【第26章 你不應該跟我爸一起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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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騁偏頭看了一眼縮在牆角、正彎腰去撿拖鞋的吳其穹，又看了一眼枕頭旁邊那團已經縮成一個圈、腦袋埋在身子底下的蛇，嘴角動了動：“……我這蛇不咬人，也沒毒。你不用怕他，他挺喜歡你的。”
吳其穹把拖鞋套回腳上，站在床尾猶豫了兩秒，又坐回來了。這回他坐得很小心，刻意往床邊沿挪了挪，離枕頭上的小醋包隔了半條手臂的距離，嘴裡還嘀咕著：“喜歡我……喜歡我那也不能突然往我手上爬啊……”
小醋包在枕頭上翻了個身，肚皮朝上，尾巴尖無力地搭在床單上，心聲裡帶著一種“算了算了被嫌棄就被嫌棄吧”的認命感：
【行吧……怕就怕吧……反正以後你會習慣的……你上輩子不也天天摸我腦袋摸到停不下來……】
吳其穹沒聽見小醋包的內心戲，他把那本厚厚的數學練習冊翻開來，清了清嗓子：“我給你講課，你肯定就能睡著了。我去年高考前，數學課上每一節都困得不行，真的，那個三角函數一出來，我就覺得天昏地暗——”
他說著把書攤開在膝蓋上，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公式：“你看這個，sin²θ+cos²θ=1，對不對？然後你把它變一下形，sin²θ=1-cos²θ……”
池騁本來是側躺著的，這會兒偏過頭來看著吳其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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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扇的風從旁邊吹過來，把吳其穹額前的碎發掀起來又落下去，他低頭看著書頁，手指在公式上麵點來點去，嘴裡念念有詞：“然後cos2θ=2cos²θ-1，你把這個代進去，代進去之後你看——”
他說到一半忽然抬起眼睛看了池騁一眼，發現池騁正盯著他看，他愣了一下，又把視線落回書上，但嘴裡的話頓了頓，耳廓又泛起一層薄薄的紅：“你、你看我乾嘛？你看書啊，你看書上的公式，你看我就更睡不著了——”
池騁把視線從他臉上挪開，落在書頁上那一串密密麻麻的公式上。
他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腦子裡全是吳其穹剛才那個抬眼的瞬間——睫毛在午後的光裡輕輕顫了一下，耳朵尖紅了一點點，說話的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嘴角那點弧度還是沒壓住。
“……你講吧。”池騁把臉轉回去麵朝天花板，聲音裡帶著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我聽著。”
吳其穹清了清嗓子，又翻了一頁：“那、那你看這個，正弦定理……”他的聲音帶著那種努力繃著但不自覺往上翹的調子，手指點在書頁上，嘴裡滔滔不絕地講著，從正弦定理講到餘弦定理，從兩角和公式講到倍角公式——語氣越來越自信，聲音越來越順溜，好像在對著全班講公開課。
池騁躺在鐵床上，身下的床板硌著後背，風扇嗡嗡地轉著，窗台上的綠蘿葉子在風裡一晃一晃的，耳邊是吳其穹那串又脆又快的數學公式，“sin”“cos”“tan”跟小彈珠似的往外蹦。
他閉著眼，嘴角一直翹著。
鐵床安靜了好一會兒，沒有再響。
小醋包從枕頭旁邊悄悄探出腦袋，豎瞳瞄了一眼池騁那張終於鬆弛下來的臉，又瞄了一眼正講得起勁的吳其穹，尾巴尖在床單上輕輕掃了一下，腦子裡那點碎碎念飄出來，聲音壓得又輕又軟：
【行了，睡著了……睡著了就好……媽你繼續講，把他講暈了，他就徹底老實了……這叫什麼，這就叫“我媽是最好的安眠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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