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世間怎麼會有如此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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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的他會很幸福。
但與此同時，池騁又覺得胸口深處那個硬邦邦的東西還在，隻是稍微鬆動了那麼一點。他想起汪碩，想起郭城宇，想起那天早上的畫麵，想起這一年多他把自己關在公寓裡喝酒、發呆、盯著天花板一看就是好幾個小時。
那件事之後他總是覺得自己不配。
覺得自己好像不配擁有什麼好東西，不配被誰真心實意地對待，不配躺在一張乾乾淨淨的鐵床上被一個人用數學公式哄著睡覺，旁邊還盤著一條從未來跑回來撮合他們的蛇。
他習慣把自己縮進那層殼裡。在外人麵前，他還是那個要什麼有什麼的池騁，還是那個冷著臉、不愛說話、誰靠近就把誰彈開的池騁。沒人知道他殼裡麵是空的，被人掏過一回之後就一直空著，他也沒想過要怎麼把它重新填滿。
但現在他看著旁邊這一人一蛇——吳其穹睡著的時候眉頭是鬆的，嘴角是翹的，還在淌口水；小醋包盤在中間，尾巴尖偶爾輕輕抽動一下，像是在夢裡追著什麼好吃的——池騁忽然覺得，那個空了很久的地方，好像被什麼東西慢慢填進來了。
熱的。軟的。帶著點枇杷的甜味和數學公式的碎碎念，還有口水印在枕頭上那種濕漉漉的、活生生的氣息。
他翻了個身麵朝天花板，鐵床又“吱呀”響了一聲。吳其穹沒醒，隻是在睡夢中咂了咂嘴，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又把被子往肩膀上攏了攏。
池騁看著天花板，嘴角那點弧度一直翹著。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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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被一個人用三角函數哄睡著，值得被一條蛇從未來跑回來操心婚事，值得躺在一張會吱呀響的鐵床上，聽著樓下有人喊“起來吃飯了”的聲音。
這個又摳又可愛的小家夥，會是自己的。
池騁閉了一下眼，再睜開的時候，樓下的喊聲又響了一輪：“大穹！小池！吃飯了！肉丸子炸好了——”
池騁坐起來，鐵床又“吱呀”一聲。他伸手輕輕推了一下吳其穹的肩膀：“……起來。你媽喊吃飯了。”
吳其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眼睛都沒睜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五分鐘……”
池騁看著他那個把臉往枕頭裡埋的樣子，又看了一眼兩人中間那團被吵醒了、正在迷糊抬頭的白蛇，嘴角那點弧度再也壓不下去了。
小醋包慢吞吞地抬起腦袋，豎瞳半睜半閉的，尾巴尖在床單上輕輕掃了一下，腦子裡那句碎碎念飄出來：
【……肉丸子……我外婆炸的肉丸子……上輩子我一整條蛇加起來都沒吃過一口……這輩子總該輪到我了吧……】
池騁坐在床沿上，看著這一人一蛇，午後的光鋪了滿屋子，肉丸子的香氣從樓下飄上來，裹著熱油的焦香和蔥薑蒜被炸透了的味道。他低頭穿鞋的時候，嘴角一直翹著。
萬幸，這殼子是被人從外麵敲碎的。
池騁穿好鞋，站起來繞到床那邊，低頭看著吳其穹還埋在枕頭裡的後腦勺。碎發翹起來幾根，後頸露出一小截白淨的皮膚，被子裹得緊緊的，整個人縮成一團，睡得跟隻貓似的。
他盯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看了兩秒，沒忍住，伸出手指，輕輕戳了一下吳其穹的臉頰。
軟的。手指陷進去一小塊，像戳了一塊剛出鍋的米糕，還帶著睡覺捂出來的熱乎勁兒。
吳其穹“哼”了一聲，眉頭皺了一下，迷迷糊糊地伸出手來，一把攥住了池騁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指頭。
他也沒睜眼，就那麼攥著池騁的手指往自己臉上貼了貼，用臉頰蹭了兩下池騁的手背，含含糊糊地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話：“……媽……我再睡一會兒……就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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