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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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其穹趿著拖鞋下樓的時候，腦子裡的算盤已經打得劈裡啪啦響了。
堂屋裡那張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紅燒排骨油亮亮的，炸肉丸子堆了滿滿一盤子，金黃金黃的，裹著蔥薑蒜末的焦香，熱油還在表麵滋滋冒泡。還有一碟清炒小青菜，一碗西紅柿蛋湯，白米飯冒著熱氣，盛了滿滿三碗。
吳其穹坐下來，聞著滿桌子的香味，但腦子裡轉的全是另一件事。
哄睡一次一萬。國慶還有四天多，算下來就是六萬五打底，晚上要是翻個身不小心把池騁弄醒了，自己再哄一回——咦？
他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筷子懸在半空。
如果等池騁睡著了，他假裝不小心把他弄醒，然後再哄一次……那豈不是又能掙一萬？弄醒一次一萬，再弄醒一次又一萬，一晚上弄醒個三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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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其穹想著想著，嘴角那個弧度就控製不住了，越咧越大，小兔牙全露在外麵，眼睛眯成兩條縫，筷子尖上那根青菜被他抖得快掉下來了。
池騁坐在他對麵，端著碗，看著吳其穹那副神遊天外的樣子——眉毛挑著，嘴角翹著，眼睛裡的光跟做了個白日發財夢似的，整個人都飄在半空沒落回地麵。
池騁夾了一塊排骨，慢悠悠嚼了兩下，開口：“想什麼呢？高興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吳其穹“啪”地一下回過神，條件反射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又摸了一下下巴——乾的，乾乾淨淨的，哪有什麼口水。
他瞪著池騁，嘴都張開了想懟回去，但目光一撞上池騁那張臉，那股“這是財神爺這是財神爺我要捧著”的念頭猛地衝上來，把那句“你才流口水呢”硬生生按回了嗓子眼。
他把筷子放下來，臉上的表情在“瞪人”和“微笑”之間切換了半秒，最後定格在一個有點僵但努力保持和善的笑上：“……沒想什麼。吃菜吃菜。”
然後他抄起公筷，夾了一筷子紅燒排骨往池騁碗裡放，又夾了兩顆肉丸子，又舀了一勺西紅柿蛋湯，最後還扒了兩根青菜堆上去，把池騁那隻碗堆得跟小山一樣高。
“你吃你吃，”吳其穹笑得跟朵花似的，“我媽做的排骨特別好，肉丸子也是我從小吃到大的，湯也好喝——”
池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碗裡那座小肉山，又抬眼看了一眼對麵正笑眯眯盯著他、兩隻手擱在桌麵上、坐得板板正正的吳其穹，嘴角那點弧度又沒壓住。
張麗雅端著最後一道菜從廚房出來，看著這一幕愣了愣——她兒子正襟危坐，笑容可掬，兩隻手規規矩矩放在桌麵上，碗裡空空的一口沒動，倒是池騁的碗裡堆得滿滿當當。
她把菜擱在桌角，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看了看吳其穹，又看了看池騁，臉上的表情從“這什麼情況”慢慢變成“哎呦喂”，最後忍不住笑了出來：“哎呦，我兒子終於有個大人樣了，知道怎麼招待客人了。”
吳其穹剛準備再去給池騁夾一筷子肉，聽見他親媽這句話，手懸在半空，耳朵尖又開始紅了：“……我什麼時候沒大人樣了？”
張麗雅笑著坐下，端起碗來：“平時叫你端個菜你都磨磨蹭蹭的，現在倒好，飯沒吃一口，先把客人的碗堆滿了——”
吳其穹低著頭扒飯，含含糊糊地嘟囔：“那不是……難得有朋友來嘛。”
他嘟囔完這句，從碗沿上方偷偷抬了抬眼睛，瞄了池騁一眼，正好撞上池騁也正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桌子中間那盤炸肉丸子上方碰了一下，吳其穹飛快地把視線縮回碗裡。
池騁低頭夾了一顆肉丸子，咬了一口，外皮炸得酥脆，裡頭肉餡又嫩又多汁，蔥薑的香氣在舌尖上炸開，熱乎乎的，帶著一點焦香。
吳其穹扒了兩口飯，腦子裡那條發財的線又繞回來打了個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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