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好像羞恥感天生就隻在女生身上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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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傾歌的手指攥緊了鼠標。
「3月28日。我的照片在網上傳開了。有人截圖發給我，說‘美女身材不錯’。有人私信我，問我多少錢一晚。我不敢看手機，不敢看電腦，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我覺得每個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我覺得他們在想那些照片。」
「4月10日。我今天去了警察局。警察很客氣，給我倒了杯水，問我有什麼需要幫助的。我把所有證據給他們看了。他們說——證據不足，很難立案。他們說——你確定攝像頭是公司的人裝的嗎？有可能是外麵的人。他們說——你先回去，有消息我們會通知你。」
「4月11日。沒有消息。不會有消息的。」
慕傾歌一頁一頁地往下翻，手指越攥越緊。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太陽穴上的青筋在微微跳動。
許清歌的日記在這裡斷了幾頁，後麵再出現的時候，字跡變了。不再是那種工整的行楷，而是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被水漬暈開了，看不清楚。
「5月20日。我睡不著。每天晚上都睡不著。閉上眼睛就是那些照片，那些評論，那些私信。我不敢開燈，不敢關燈。我怕黑，但更怕光。光讓我覺得自己無處可藏。」
「6月1日。今天在街上看到一個女孩，穿著吊帶裙，笑得很開心。我想起去年的我，也有一條吊帶裙，粉色的，穿上去很好看。但我把它扔了。我不敢穿了。我覺得任何露膚的衣服都在邀請別人看我。我覺得任何好看的樣子都在招搖。我覺得我不配穿好看的衣服。」
「6月15日。今天稱體重，瘦了十五斤。我本來就不胖，現在像一根竹竿。媽媽如果看見會心疼的。但我不敢回家。我怕她問我怎麼了。我怕我說出來，她會覺得丟人。」
「7月1日。我去了心理谘詢師。她說我有中度抑鬱，建議我吃藥，建議我定期複診。我拿了藥，吃了一顆，頭暈了整整一天。我不想吃了。我覺得藥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問題不在我的腦子裡，問題在那些人身上。」
「8月5日。我把手機摔了。屏幕碎了，但還能用。我不想換新的，因為換新的也沒用。他們還是會找到我。他們會一直在。」
日記到這裡，後麵的頁麵全是空白的。
隻有最後一頁，寫著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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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2日。今天買了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用。但買了。」
慕傾歌盯著那行字，眼睛一眨不眨。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嗡鳴聲。慕傾舞坐在沙發上，看著姐姐的背影，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肩膀沒有任何顫抖，但鼠標上的手指，指節泛白。
慕傾歌深吸一口氣，點開了下一個文件夾。
那是許清禾收集的證據——截圖、錄音、照片，按時間排列，像一座座沉默的墳墓。
她點開第一張截圖。是一個群的聊天記錄，群名叫“盛恒一家人”，頭像是一朵蓮花。群裡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全是微信昵稱和默認頭像。
聊天記錄往上翻，有人發了一張照片——一個女同事的背影，在茶水間彎腰接水，裙子的邊緣被風吹起來了一點。
下麵的評論——
“不錯不錯。”
“今天福利好。”
“再來一張。”
慕傾歌繼續翻。
又一張照片，這次是正麵，一個女同事坐在工位上，低頭看文件，領口微微敞開。
拍攝角度是從上方往下拍的——偷拍者站在這位女同事的身後，居高臨下。
評論更加露骨。
慕傾歌點開一段錄音。聲音很嘈雜，有杯子碰撞的聲音，像是某個飯局。
一個男聲——周大富的，油膩膩的，帶著笑：“來來來，小陳，敬張總一杯。張總可是我們的重要客戶，你把張總陪好了，這個季度獎金我給你翻倍。”
一個女聲，很年輕，帶著明顯的緊張和勉強：“周總，我……我不會喝酒……”
“哎——不會喝可以學嘛。張總，你說是不是？”
另一個男聲，更蒼老一些，笑得像鴨子叫：“小姑娘，第一杯我乾了，你隨意。”
然後是碰杯的聲音，一飲而儘的聲音，笑聲，起哄聲。
錄音到這裡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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