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庭前調解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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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檸將起訴狀遞到法院，法院立案後，書記員打來電話，通知這周五上午九點半，庭前調解。
顧檸掛了電話，在台曆上用紅筆圈了一下，旁邊寫下“調解”二字。
接著在手機上設置鬨鐘，又給陸懷遠發了消息。
隻有一天時間。她翻開筆記本，開始逐條列調解策略。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擰不乾的濕衣服蒙在人頭上。
她扭頭看了一會兒那團灰，又把陸懷遠的材料翻出來，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銀行流水、護照複印件、照片、郵件打印件，一樣一樣碼好，裝進一個新的牛皮紙袋，封麵上用記號筆寫了四個字，調解備用。
周五這天上午，陸懷遠早早到了法院門口等顧檸。兩人碰麵後一起進去。
九點半，人員到齊。雙方見麵沒有多餘的話，隻有高義和顧檸互相點點頭。
陸懷遠和方琳看看對方，什麼也沒說。
調解室不大，一張長桌。顧檸坐在陸懷遠旁邊，對麵是高義和方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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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琳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頭發披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一直落在桌上那杯水上。
高義穿著深灰色西裝，領帶係得規規矩矩，麵前攤著一個黑色文件夾，裡麵的紙張整整齊齊。
調解員坐在中間，先說了幾句場麵話，然後問雙方有沒有和解的意願。
高義先開口。
“我方當事人的訴求是：孩子由她撫養，財產依法分割，不承擔對方債務。孩子隨母親移民，已在國外聯係好學校，相關材料也已提交法庭。”
顧檸把手擱在桌上，手指落在資料袋上，穩穩的，沒有動。
她冷靜回應：“我方不反對孩子由母親撫養。但出國定居這種事關孩子一生的重大事項，父親應當有知情權和參與決定權。”
調解員試圖撮合，讓雙方各退一步。
高義看了方琳一眼，方琳搖頭。
陸懷遠沒有說話，目光落在桌麵上，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高義轉過來說：“我方不接受。孩子隨母親移民是既定計劃，不能附加條件。”
顧檸沒有接他的話，她轉過頭，看著方琳。
“方女士，您說孩子隨您移民是既定計劃，這個計劃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方琳看向高義。高義正要開口，顧檸把話接過去了。
“方女士，我問的是您。高律師可以替您回答問題，但我更想聽您說的。”
方琳收回目光，聲音悶悶的：“去年年初。”
“去年年初到現在，一年多的時間裡，您帶孩子回國幾次？”
方琳猶豫了一下：“三四次。”
顧檸在筆記本上寫了一筆，抬起頭又問：“您帶孩子回國期間，住在哪裡？”
“有時住我父母家，有時住……婚房。”
顧檸盯著她的眼睛，問得不急不慢：“婚房？就是您和陸懷遠先生婚後共同居住的那套房子？”
“是。”
“您住在婚房的時候，陸懷遠先生也在嗎？”
方琳沉默了幾秒，低下頭，聲音壓下去：“在。”說完又抬頭，“但我們沒有在一個房間，仍是分居狀態。”
顧檸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她放下筆，靠在椅背上。
調解員看了方琳一眼，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
高義清了清嗓子，看向顧檸：“顧律師，您問這些，是想說明什麼？”
他的語氣沒有焦躁，但顧檸注意到他翻了一頁文件夾，那頁紙是空白的。
顧檸說：“高律師，我隻是想確認一個事實。方女士口口聲聲說雙方分居兩年、感情不和、沒有和好可能。
“但她在‘分居’期間帶著孩子回國，住在婚房裡，和陸懷遠在同一屋簷下。這就是她所說的‘分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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