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想占賽西施便宜。
傳言到了這一步,差不多已經定型,無須加料,案情也真相大白。但關於賽西施與童癟嘴兒的去向,或因江湖深遠,實在難料,故此無人涉及。
這場雪,卻並不因為傳言趨於成型而有所收斂,反而越下越大,似欲將所有的真相徹底埋葬,房頂、街巷、每一條道路,似乎都已消逝。
大堂之上,審訊有板有眼進行。以歸案先後為序,首先被帶上堂來的是擔水賣錢的黃冬瓜。
跪下!幾個衙役手拄刑杖,一齊吆喝,簡直聲震屋宇。黃冬瓜雖然應聲跪下,兩隻手卻依舊捂住襠部,看上去有些怪異。
王存儒一拍驚堂木,喝問,姓甚名誰?
黃冬瓜不太理解,這南江城很小,哪個不認得我黃冬瓜?何況紅胡子老張和舒猴子都問過了,何必再問?於是哭喪著臉說,青天大老爺,都問過我幾回了,人又不是我殺的……
王存儒再一拍驚堂木,怒喝道,報上姓名!
黃冬瓜渾身一軟,低聲說,我叫黃應農。
年齡、籍貫?
黃冬瓜又一頭霧水,不知籍貫是啥,隻勉強說了年齡。王存儒居然饒過了他,不再追問籍貫,隻問了職業,然後便是案發當日何時起床,何時下河打水,何時進店,等等。黃冬瓜一一對答,並無破綻。王存儒話鋒一轉,冷著臉問,起床、下河、進店,等等,有無人證?
黃冬瓜並未覺得凶險,隻說,我父母死得早,都曉得我是個獨人,哪有個人見我起床。我給人家擔水,起來得比哪個都早,人都還在床上,肯定沒人看見。
王存儒冷冷一笑,竟不再追問,吩咐衙役,枷了,關到大牢裡去!
衙役很快取來枷鎖,將黃冬瓜枷上。黃冬瓜這才回過神來,哭道,青天大老爺,整我做啥嘛,人又不是我殺的!
王存儒冷笑道,少廢話,沒有哪個殺人犯會說人是自己殺的!
幾個衙役不容分說,將黃冬瓜拖出去。立在一旁的舒猴子,當然明白王存儒的用意,不由心驚肉跳。
接下來是蔣皮蛋擋獲的三個早行人,一個姓張,巴中棗林人,因家住南江橋亭的丈母娘七十大壽,需趕去慶賀,昨日下午起身,走了一個通宵,一早經過縣城時被攔下。
一個姓劉,自稱南江石礦壩人,因販牛,欠下馬躍溪某家一條牛錢,眼看年下無期,故而五更起身,想趕早還了錢,再去鄉裡轉一轉,看有沒有牛賣,好再做一趟生意,賺幾個過年錢。
最後一個姓謝,家住碾盤壩,要去沙河某親戚家趕中午的婚宴,所以早起。
王存儒審畢,命仍然寄押班房;令舒猴子派幾個衙役分別去打問,若所言不虛,可通知家裡具保取人。
舒猴子安排妥當,仍回公堂陪審。
風雨客棧左側是補鍋匠家,一家四口,兩口子加上一兒一女。首先審補鍋匠女人,女人生得相當周正,尤其膚色,不僅很白,還有些透明,似乎有水要浸出來。
王存儒沒拍驚堂木,也不嗬斥,問得一反常態,堪稱和顏悅色。
貴姓?
娘家姓陳,婆家姓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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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陳氏?
嗯,蒲陳氏。
昨晚乾了些啥,說具體點。
昨晚嘛,先吃夜飯,吃了夜飯洗碗,洗了碗沒事,到火塘邊烤火。烤了一陣,兩個娃兒靠在火塘邊打瞌睡,他爹就吼,吼他們滾到床上去睡。
那我問你,兩個娃兒睡了,你兩口子呢,還是烤火?
就是,這麼長的夜,睡得早就醒得早,難得等天亮。
你們就不乾點啥,隻是烤火?
這個嘛,大晚上的,黑咕隆咚的,乾不了啥。
就沒說點啥?
兩口子嘛,天天在一起,小戶人家,也就那麼點事,沒啥正經的可說。
未必,說了些不正經的?
這個、這個……
我有言在先,無論說了些啥,做了些啥,還是聽了些啥,都必須說出來。公堂之上,不得有絲毫隱瞞,否則,後果自負。
這個,這個,未必兩口子之間的事,也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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