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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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雲寒看不見的地方，古初月右手正死命掐著自己的大腿內側。
指甲陷進肉裡，痛感順著神經一路往上竄。
眼眶終於撐不住了，兩滴貨真價實的生理鹽水滾了出來。
她拿手背一抹，順勢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委屈拉滿。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她使出終極殺招，平日裡大大咧咧的聲音也變成了帶著哭腔的夾子音。
“我上有患病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三歲兒子！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
頭頂的中央空調兢兢業業地運轉著，冷風順著古初月的領口往裡灌。
她愣是打了個寒顫。
洛雲寒翹著二郎腿，脊背靠住椅背，左手食指搭在扶手上，不緊不慢地拿出一份資料。
剛剛憐憫的表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冷笑。
他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從桌麵上捏起那份藍色文件夾，翻開第一頁。
目光緩緩掠過上麵的黑字。
“患病老母？”
他終於開口了，聲調沒什麼起伏。
古初月腦袋埋得更低，下巴快戳進鎖骨裡，點頭的頻率堪比縫紉機針腳。
“是……是的，常年患病，經常要吃藥。”
她在心裡給自己的母親默默道了個歉。
媽，對不住了，您那高血壓今天得替女兒擋一刀。
洛雲寒的視線壓根沒往她臉上看。
紙頁翻過一頁。
“古初月，蓉城人。”
他開始念了。
語調平得跟讀新聞聯播似的，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父親古耀華，母親劉春。”
古初月的睫毛狠狠顫了一下。
“二老身體健康，目前在蓉城西街163號經營一家鮮果鋪，生意好的時候日流水過千。”
古初月的臉開始變得極為難看。
“家中還有一個妹妹，古初欣，今年剛參加完高考，成績不錯。”
她的脊椎在一節一節地僵硬，像有人往她後背澆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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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查戶口，都查到她家水果攤的門牌號了？
連她妹高考成績都知道？
洛雲寒翻動紙頁的沙沙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每響一下，古初月的心臟就縮一下。
“嗷嗷待哺的三歲兒子。”
念到這一條，洛雲寒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停了足足兩秒。
他低頭看了看文件夾裡夾著的東西，眉心擰出一個幾不可見的褶皺。
然後用兩根手指捏起一張彩色打印照片，手腕一抖，照片輕飄飄地落在古初月腳邊。
古初月低頭。
照片上，一隻橘色狸花貓四腳朝天癱在沙發上，圓滾滾的肚皮攤開來，活像一坨正在發酵的麵團。
貓旁邊擺著一個被舔得反光的空罐頭。
貓的臉上帶著一種吃飽喝足、了無牽掛的佛係表情。
這是她的貓，大橘。
古初月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張圖片她記得，是一個月前她發的朋友圈。
配文是“兒子三歲啦，吃嘛嘛香”。
底下的評論和點讚她都還記得，清一色的“你兒子真胖”。
“對了。”
洛雲寒合上文件夾，手指落在紅木桌麵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背調報告最後還附了一段挺有意思的校園往事。”
他的語氣聽著很隨意，但古初月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不會吧。
不會是那件事吧。
求求了，千萬別是那件事。
“某位古同學在大學期間，被本校校草當眾表白，圍觀人數據稱超過百人。”
是那件事。
古初月的手指開始絞在一起，她已經開始尷尬了。
“男方手持九十九朵紅玫瑰，單膝下跪，原話是'古同學，我願意做你小說裡的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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