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深沉默了很久。
風簌簌，窗外的花瓣飛舞，他想起她剛才在咳嗽，於是便起身走到窗邊伸手。
拉上窗戶後，撚起西裝上的一枚粉色花瓣，指腹觸摸上麵的紋理，沒看她。
隻是沉聲道，“你為什麼不求求我，讓我不要答應離婚？”
“……”
宋予枝剛平息下來的胸脯再次起伏。
她拍了拍胸口，告誡自己不要和他一般見識，小心傷了胎氣。
“這不是你一直求而不得的嗎裴景深？我隻是成全你。”
她抬眸看他，一張麵龐清麗絕倫，自帶天生讓人驚豔的骨相，裹著有些憔悴的麵容，眼角眉梢幾分多餘的諷刺。
裴景深一噎，深深看著她，“為什麼不像以前一樣繼續纏著我？為什麼要成全？”
宋予枝被追問得不耐煩了，直接道，“算我不愛了，行嗎？”
裴景深臉色頓時變得可怕，他往前一步，雙手緊緊箍在床沿的杏色欄杆上，青筋暴起，“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宋予枝張嘴，正要說什麼。
門外響起敲門聲。
“醫生查房。”
一道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屋內僵持的氛圍。
宋予枝鬆了一口氣，她不想見到裴景深，自然樂得可以找借口把人趕走。
而裴景深則是憋著一口氣在心裡，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來。
他甚至眼眶有些猩紅，好半晌才壓下去。
門開了。
顧聿澤穿著白大褂，和一行實習醫生簇擁著一個老專家走進來。
方才的護士也在其中，及時說道，“涉及患者隱私，男家屬麻煩出去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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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深看了看宋予枝，甩袖離開。
屋內宋予枝也暫時收攏心神，回答老專家的問題。
一番詢問後，老專家頷首，“先按方案治療，沒什麼大問題。”
老專家話很少。
一行人簇擁著老醫生離開，顧聿澤落在最後邊，抽空低聲告訴她，“邢老說沒問題，那就一定沒問題。”
宋予枝哪裡還不明白，“是你特意找這位邢醫生來的？”
“他是我老師，你的情況我雖然有八成把握，但還是不放心，等下次出院時我會請求老師再來一次。”
宋予枝點點頭。
顧聿澤給她拉了拉薄被，頷首轉身跟出去。
和裴景深擦肩而過那瞬間，兩人目光相對，顧聿澤清風霽月，裴景深的肩胛線猛地緊繃起來，他認出了他。
裴景深的目光從顧聿澤醫生胸牌上劃過，最後釘在男人同樣俊秀的臉上。
等人都離開了，裴景深捏著手機緩緩走回病房，還沒有一句關心便下意識出言諷刺道，“你還是一如既往，喜歡長得好看的。”
宋予枝腦海裡還在回味剛才邢老說的那句“沒什麼大問題”，她的寶寶沒事，隻要好好保胎就一定可以留下來。寶寶，媽媽會和你一起努力的。下一秒，腦海裡竄進裴景深的那句話。
她抬頭，“不比你，喜歡比我長得醜的。”
空氣一陣死寂。
打破寂靜的最先是裴景深的冷笑聲。“牙尖嘴利。”
“彼此彼此。”宋予枝不甘示弱。
接著她看到了裴景深難以置信的表情。
宋予枝笑笑，“那個愛你的宋予枝已經死在五年婚姻裡了，那個溫順的，像一隻小綿羊的任你予求予取，給出全副身心和愛意的宋予枝，已經被你折磨死了，裴景深，你不必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也很驚訝我的改變，但我早已明白，這才是真正的我自己，當放下感情和依賴，也就相當於放下軟弱和自我欺騙，你走吧，你在這我會做噩夢。”
她偏過頭，將半張臉陷進柔軟的枕頭中，隻露出一個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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