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安德烈番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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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二十的引擎聲沉進雲層，很快便聽不見了。
跑道又空了下來，隻剩風從水泥縫裡穿過去，空蕩蕩地響。
安德烈還坐在駕駛座裡，握住方向盤的手停了片刻，才慢慢鬆開。
他轉動鑰匙。
引擎聲重新撕開廢棄機場的安靜。
油表指在滿格。
霍岩把兩輛車裡能抽出來的燃油，全都灌給了他。
安德烈踩下油門。
裝甲車原地掉頭，輪胎碾過水泥接縫，車身隨之起伏，發出一陣沉悶的磕碰聲。
葉卡捷琳堡在東方更深處的內陸。
一千五百公裡。
他要翻過烏拉爾山脈，再穿過一座座被喪屍占據的死城。
副駕駛座上放著半箱醫療物資，還有三箱壓縮口糧。
其中幾包餅乾已經拆開了。
安德烈記得那個叫宋曦月的龍國女人，吃東西時嘴唇白得像紙，唇上全是裂口，咬一口餅乾都要停下來緩一會兒。
龍國人已經走遠，回他們自己的家去了。
安德烈收回視線，盯著前方布滿裂紋的擋風玻璃。
他也有家要回。
七天後的黃昏。
裝甲車停在葉卡捷琳堡市郊的快速路入口。
前輪駛過一個大坑時，懸掛斷了。
車頭歪向一側，引擎蓋下冒出黑煙。
安德烈推門跳下來。
作戰服上結滿血痂和泥灰，右腿在三天前被變異獵犬撕掉了一塊肉，紗布已經被血浸透。
這七天裡，他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
靠著龍國小隊留下的物資，他撐過了山脈裡的暴風雪，也在雪地裡碰上過小股屍潮。
餓瘋了的幸存者同樣來過。
他們想搶走裝甲車和物資。
安德烈用槍解決了其中一部分，剩下的交給了那把帶血的軍刀。
隻要還能往葉卡捷琳堡走，他就不打算把命當回事。
這裡距離他家所在的街區還有五公裡。
裝甲車走不了了。
隻能徒步。
兩個彈匣插進戰術背心，突擊步槍被他端在手裡。
這座從小長大的城市，比莫城死得更徹底。
灰白色真菌鋪滿了街道，鞋底踩上去，軟得像一層泡壞的皮革。
工業廠房立在夕陽底下，鏽蝕的鋼架斜向天空，像一頭頭倒下以後還沒來得及埋掉的巨獸。
烏拉爾山脈吹來的冷風鑽進衣領。
戰術背心下的汗很快涼了。
路牌上全是抓痕。
熟悉的麵包店隻剩一麵焦黑的承重牆，曾經排隊買列巴的窗台上，掛著一排風乾的脊椎骨。
那家經常給弟弟買糖果的雜貨鋪也變了樣。
門口堆著三具爛到隻剩骨架的屍體。
收銀台的玻璃碎了一地，裡麵躺著生鏽的硬幣和乾透的黑血。
安德烈沒有停。
他的視線始終落在城西那片灰色的高層赫魯曉夫樓上。
第三棟。
六單元。
四樓。
這串數字在他腦子裡滾了七天。
樓道的鐵門半開著。
門軸上掛著半截腸子，風吹過，乾硬的表麵蹭著鐵門，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安德烈端平槍管，貼著牆往樓梯上走。
樓道很暗。
厚重的灰塵把光線切成幾條斜線，黴味從牆角往上返，裡麵混著肉類腐敗後的腥氣。
一樓到二樓的轉角處，躺著一個女鄰居。
他記得她叫瑪麗亞，是個很喜歡烤蘋果派的胖老太太。
每次安德烈休假回家，她都會給他塞幾個剛出爐的餡餅。
現在，她的胸腔被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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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骨向外翻著，頭顱落在下一級台階，眼眶裡爬出幾隻黑色甲蟲。
安德烈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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