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安德烈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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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紅毛衣朝他伸過來時，安德烈的手指停在扳機護圈外，遲遲沒有落下去。
妹妹丟開手臂。
四肢著地，貼著木地板爬過來。
她撲向安德烈的小腿，爛掉的牙床咬住了綁著紗布的傷口。
安德烈抬腳踢開她。
這一腳收住了力，隻把她踹回床邊，沒有踢斷她的脖子。
妹妹撞上床腳，翻身又爬起來。
母親拖著斷腿，已經挪到離他兩米的位置。
那雙曾經端過熱湯的手伸向他，指甲變成黑色尖甲，縫隙裡卡著皮肉碎屑。
床底的陰影裡，又爬出一個小小的輪廓。
是弟弟。
他的腹腔已經沒了，隻剩半截身體連著脊椎，腸子拖在地板上。
那件校服外套上還別著一枚航天員胸針。
這是安德烈答應過他的，隻要考上高中，就送給他的禮物。
那雙限量版球鞋落在旁邊，鞋帶還係得好好的，鞋麵卻被血糊成了暗紅色。
弟弟用雙手撐住地麵，拖著隻剩半截的身體往前爬。
地板上留下長長的血痕。
三隻喪屍。
曾經也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現在，他們連安德烈是誰都不記得了。
沒有痛覺，沒有理智，隻剩進食的本能。
眼前這個還流著熱血的男人，在他們眼裡隻是一塊鮮肉。
安德烈閉上眼。
腦子裡掠過秦銳那張沒心沒肺的笑臉，劉坤那張欠揍的臉，還有霍岩在朝陽下朝他伸出的手。
他們回去了。
帶著希望回到了還有活人的地方。
安德烈睜開眼。
母親正朝他撲來。
那件破爛紅毛衣在手電光裡晃了一下，黑色指甲已經伸到他眼前。
“媽媽，對不起。”
他用俄語說完，扣下扳機。
槍聲在臥室裡炸開，窗玻璃跟著嘩啦作響。
母親的半塊頭骨被掀開，身體砸在地板上，灰塵從床底下浮起來。
妹妹被槍聲激得尖叫。
她從側麵撲向安德烈的腰，爛掉的牙床咬上戰術背心的陶瓷防彈插板。
牙齒崩斷了兩顆。
她仍在撕咬。
槍口向下壓住她的後腦勺。
那顆腦袋曾經紮著一條歪歪扭扭的麻花辮，是安德烈第一次笨手笨腳替她編的。
第二聲槍響。
妹妹的身體滑落到他靴子旁邊。
血滲進靴底的紋路。
還剩一個。
弟弟拖著腸子，仍在往前爬。
那張年輕的臉滿是撕裂傷口，灰白的眼珠沒有焦點，嘴巴張開，對著安德烈的靴尖空咬。
安德烈蹲下來，單膝跪進滿地汙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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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摸了摸弟弟沾滿灰塵的頭發。
弟弟沒有停，轉過頭，咬住了安德烈的手套邊緣。
安德烈沒有躲。
槍管抵上弟弟的眉心，金屬管口壓住那塊潰爛的皮膚。
那雙限量版球鞋落在視線邊緣。
第三聲槍響。
彈殼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到鞋帶旁邊。
臥室裡安靜下來。
隻剩近距離開火後的耳鳴聲，在腦子裡一陣陣回響。
安德烈跪在血泊裡，槍口仍抵著弟弟的額頭，過了很久才把手收回來。
手電筒在混戰中滾到了床底。
微弱的光柱貼著地板，照亮牆角那片死灰色的防塵網。
他把步槍扔在地上。
槍管磕著木板，傳出空洞的回音。
大腿外側的槍套裡，還有一把手槍。
安德烈拔出來，退掉彈匣。
裡麵有五發子彈。
他用拇指將上麵的四發一顆顆推出來。
黃澄澄的子彈掉在木地板上，滾進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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