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灌進教堂，灌進正廳，灌進密室，灌進她的暗金色光裡，把她的光一點一點染成粉色。
她感覺自己在被淹。她
的支配在被歡愉稀釋。
她咬著牙，把螺旋瞳孔轉到最快，把支配之力開到最大。可那些笑還在響。
那些光還在湧。
她忽然意識到，如果她不出去，這間密室也會被那些光填滿。
她會被困在這裡，被那些笑一點點吃掉。
艾琳諾還跪在窗前，她的掌心已經托不住那顆光球了。
那光球太大了，大得像一顆縮小的太陽，從她手心裡浮起來，懸在屋子半空，把整棟莊園照得亮如白晝。
希奈絲特拉在樓下喊她，喊了好幾聲，她沒聽見。
愛麗婭坐在她身後的地板上，仰著頭看那顆光球，粉色的瞳孔裡映著滿天的光。她沒有笑。
她隻是看著，安安靜靜地看著。
艾琳諾的手在發抖。她的經脈快撐不住了。可那些能量還在湧。
從整片大陸上湧來，一波接一波，像海嘯。
她的身體在吸收，在膨脹，在變強。她的歡愉權柄在膨脹。
她的悔恨權柄在膨脹。
她的憤怒權柄在膨脹。
然後她感覺到了新的東西。
在那些湧來的歡愉能量裡，混著別的味道。
貪婪的味道。甜膩的、黏稠的、像金幣泡在蜜裡的味道。
那是月亮灣賺來的錢，是艾拉賣出去的每一瓶香水、每一盤菜、每一滴藥水換來的利潤。
那些利潤裡帶著人的貪念，帶著人對更多、更好、更舒服的渴望。
那些渴望全灌進了她體內。
她的命核在吸收那些渴望。
貪婪的權柄在她體內生根，她感覺到了。
像一根新的枝條從主乾上長出來，帶著倒刺，帶著吸盤，帶著要把一切東西都抓住不放的勁。
她吞了一口，那口貪婪下去，她整條脊椎都麻了。
緊接著是第二口。
嫉妒的味道，從那些買了月亮灣香水的人身上來的。
他們聞過那種香味之後，再看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女兒、自己的鄰居，就總覺得別人的更好。
那種嫉妒像酸液，從他們體內滲出來，混在歡愉能量裡，一起灌進她命核。她的嫉妒權柄也在生根。
那根又細又利，像一根針，紮進她命核最深處，紮得她倒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感覺到了第三種，憤怒，從那些被支配魔女圈養的信徒身上來的。
他們跪在石階上笑的時候，心裡有一種極深極暗的怒火。
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怒，可那怒火燒了千百年，被支配魔女的儀式一遍遍壓下去，一遍遍悶回去，此刻被歡愉引爆，全翻出來了。
那些怒火像灰雨裡的火，從整片大陸上湧來，灌進她體內。
她的憤怒權柄也醒了，三種權柄在她命核裡同時翻湧，像三頭野獸被關進同一個籠子，在籠子裡互相撕咬，又互相融合。
她跪在地板上，仰著頭，張著嘴，把那些從四麵八方湧來的能量全吞下去。
她的眼睛在變色，從粉到灰，從灰到紅，從紅到金，從金又回到粉。
四種顏色在她瞳孔裡轉來轉去，最後定成一種極深的、像燒熔了的金子一樣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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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頭發在飄。沒有風，可她的金發全飄起來了，一根一根豎在空中，像被什麼東西從下麵托著。
艾琳諾的皮膚在發光，粉色的光從她體內漫出來，把她整個人裹進一層光繭裡。
那光繭越來越亮，越來越熱，把整間屋子都照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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