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歡愉時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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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歡愉時刻”從她胸腔裡炸出來的時候，天上那層灰蒙蒙的雲被一道粉色的光從中間劈開了。
光從她身體裡湧出去，像決堤的洪水，從莊園的窗口、門縫、牆磚縫隙裡往外擠。
麵包房門口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蹲下去，一個接一個地笑起來。
有個孩子抱著母親的腿，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問媽媽你怎麼了。
母親低下頭看他，嘴角已經咧到耳根，眼淚從眼角淌下來，可她在笑。她抱住孩子，把臉埋進他的頭發裡，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孩子被她的笑感染了，也跟著笑起來。
整條街上，笑的人越來越多，越笑越大聲，越笑越停不下來。
有人笑得蹲在地上拍石板，有人笑得抱著路燈杆打轉，有人笑得跪在路邊把額頭抵著地麵。
那些笑從嘴裡湧出來，混在一起，變成一種又尖又亮又暖的聲音，把王都清晨的寧靜撕得粉碎。
粉色的光從那些人的胸口溢出來，飄到空中。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千個，萬個。
光點從每一條街、每一扇窗、每一道門裡往外冒。
最近的那些光點就飄在艾琳諾窗前，像一群剛從繭裡孵出來的飛蛾，圍著她的手掌轉了兩圈，然後鑽進她的掌心。
她的手心在發燙。她的經脈在發燙。她的命核在發燙。
第一波歡愉能量灌進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像被一桶滾燙的蜜從頭澆到腳。
那能量太濃了，濃到她站不穩，扶著窗框才沒有倒下去。
她張著嘴，喘著氣，可那些能量還在往裡湧。
第二波從隔壁街的餐館湧來。第三波從城南的香水鋪湧來。
第四波從城西的雜貨市場湧來。
第五波從更遠的地方湧來——從港口，從山城，從邊境，從她來時的每一座城、每一條路、每一個喝過她泉水的人身上湧來。她體內的歡愉值在暴漲。
一百零三萬。一百一十萬。一百二十萬。一百五十萬。
數字在係統麵板上瘋狂跳動，跳得她眼花。可她沒空看數字。
她隻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被撐開，像一隻被塞進太多東西的皮囊，再塞就要裂了。
她的經脈在膨脹，她的命核在膨脹，她的權柄在膨脹。
那感覺又痛又爽，像有人在給她灌一種滾燙的、會燒穿血管的藥。
她的膝蓋軟下去，跪在地板上。她的手還伸在窗外，掌心裡凝著一團越來越大的粉色光球。
那光球把她整張臉都映成了粉色，把整間屋子都映成了粉色。
外麵的王都已經瘋了。
街上全是笑聲，從巷頭到巷尾，從城東到城西，笑聲像潮水一樣漲起來，淹沒了鐘聲，淹沒了馬蹄聲，淹沒了那些還在堅持做早禱的修女們念的禱詞。
有人笑著從窗戶裡爬出來，有人笑著把懷裡的錢袋往天上拋，有人笑著把衣服一件一件脫了，有人笑著抱住陌生人。
那些被歡愉魔力碰過的人先發瘋，然後他們身邊的人也被傳染了。
因為歡愉會傳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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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設定的印記會傳播，一個人笑到極致，他體內的歡愉魔力就會溢出來，鑽進旁邊那個人的皮膚，把那個人也點著。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百傳千。
王都成了笑著的海洋。
那些笑從街上湧進巷子，從巷子湧進房子，從房子湧進教堂。
那些正在做早禱的修女們，念著念著，嘴角就彎了。
她們放下念珠，站起來，開始跳舞。
那些正在打掃正廳的老執事，掃著掃著，把掃帚一丟，抱著掃帚杆轉起了圈。
那些跪在石階上的信徒，跪著跪著，頭抬起來，眼淚流出來，笑聲響起來。整座教堂裡全是笑。
教堂外麵，街上的人也往教堂方向湧。他們笑著走，笑著爬，笑著滾。
他們湧上石階，湧進正門，湧進正廳，湧向祭壇後麵那扇密室的門。
而密室裡麵，支配魔女還坐在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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