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由奢入儉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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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木鎮的夜晚，廣場上再次燃起了熊熊的篝火。
但這一次，沒有人舉著火把喊打喊殺，更沒有人在半夜被凍得瑟瑟發抖。整個小鎮洋溢著如同豐收節般的狂歡氣氛，甚至比白天那場荒誕的訂婚宴還要熱鬨百倍。
一輛接一輛的平板馬車從鎮外駛來，車輪在泥土路上碾出深深的車轍。馬車上堆滿了成袋的精麥、熏肉、成桶的麥酒，以及一箱箱在火光下閃爍著迷人光澤的銀器和錢幣。這些，全都是從哥頓男爵那座紅楓莊園裡連夜拉回來的戰利品。
李奧穿著一身嶄新的旅行風衣，極其愜意地站在廣場邊緣，看著鎮民們歡天喜地地瓜分著那些原本屬於男爵的財富。
“李奧大師，真是太感謝您了！您簡直是神靈派來拯救鬆木鎮的聖人！”
鎮長滿臉紅光地一路小跑過來，臉上的肥肉因為極度的興奮而一顫一顫的。他恭敬地遞上一個巨大且沉甸甸的亞麻錢袋，裡麵裝滿了純度極高的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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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您應得的那一份，還有裁縫鋪的尾款，一個銅板都不少！”鎮長此刻對李奧的敬畏已經達到了頂峰。
李奧毫不客氣地接過錢袋，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滿意地勾起嘴角。
“合作愉快，鎮長先生。那間鋪滿了精靈王庭貢品絲綢和手工駝絨地毯的裁縫鋪，現在正式屬於您了。希望您能在那裡度過愉快的晚年。”
鎮長笑得連眼睛都看不見了。
雖然是用超出正常價格來買下了李奧的裁縫鋪，但這一次是李奧給他帶來了一筆天大的財富。
別的不說，光是將欠哥頓男爵的債務一筆勾銷就足夠鬆木鎮從破產中緩過一口氣，更別說從哥頓男爵莊園裡麵找到的無數財寶，更是讓小鎮發了一筆橫財。
而且這裁縫鋪雖然貴，但算得上是鬆木鎮最奢華精致的建築，讓他這個鎮長大大滿足了虛榮心。
將所有不動產完美套現後，李奧沒有在這個充滿汗臭和廉價麥酒味的地方多做停留，帶著莉娜轉身登上了早已準備好的寬敞馬車。
馬車在夜色中平穩地駛離了鬆木鎮，朝著遠方那座傳說中的輝石之城進發。
車廂內，莉娜抱著她那把擦得雪亮的長劍，大眼睛裡卻寫滿了深深的困惑與不安。她透過車窗看了看已經變成一個小光點的鬆木鎮，終於還是沒忍住開了口。
“李奧大師……我還是不明白。”莉娜咬著嘴唇，語氣裡透著一絲見習獵魔人的心虛，“我們可是殺了一位王國的實權男爵啊！我們不僅沒連夜逃跑，您竟然還大搖大擺地帶著全鎮的人去把他的莊園給搬空了……這真的不會引來王國的通緝和軍隊的圍剿嗎？”
在莉娜樸素的價值觀裡，殺了貴族就等於捅了天大的婁子，必須隱姓埋名逃到天涯海角才對。
李奧正靠在柔軟的天鵝絨靠墊上，手裡端著一杯剛剛沏好的錫蘭紅茶。聽到莉娜這番冒著傻氣的問題，他用一種看土豆的眼神瞥了她一眼，輕輕歎了口氣。
“莉娜，你是不是覺得，隻要頭銜裡帶著‘男爵’兩個字，就都代表著不可侵犯的王權神聖？”李奧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紅茶。
“難道不是嗎？”
李奧搖了搖頭，放下茶杯，開始給這位單純的女學徒上起了一堂殘酷的社會學課：
“真正的貴族，是一張錯綜複雜的蜘蛛網。他們之間不是聯姻的親戚，就是利益綁定的世交。牽一發而動全身，如果你殺了一個真正的世襲貴族，哪怕他隻是個落魄的男爵，也會引來整個貴族階層的瘋狂報複，因為那是在挑釁他們共同的階級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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