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路邊的墳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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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歎息荒野，連綿的碎石與泥坑讓這趟旅途變成了一場純粹的折磨。馬車晃晃悠悠地前行，車輪每一次碾過凹坑，車廂都會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不到一個小時，僅僅前進了不到三十公裡，李奧終於忍無可忍了。
他顧不上什麼驚世駭俗，直接推開車門飄到了馬車外。隻見這位吸血鬼大師單手輕扣著車廂邊緣，像個沒有重量的幽靈掛件一樣，腳尖懸空，任憑晚風吹拂。擺脫了那令人難受的顛簸，李奧那張陰沉的臉總算緩和了幾分，在這涼爽的夜風中，終於體會到了一點點旅行的舒適。
趕車的莉娜回頭看到這一幕，滿眼都是藏不住的羨慕：“李奧大師，這個……我能學嗎？”
“當然能。從《魔咒學基礎》開始學起就行，我記得白霜堡的藏書室裡就有。”李奧隨口答道。
莉娜頓時有些窘迫，尷尬地撓了撓臉頰：“呃，這……白霜堡裡能看懂那本書的人，兩隻手都數得過來。”
這倒不是假話。獵魔人並非完全與魔法絕緣，但他們的施法手段極其簡陋。他們通常會將魔力符文鐫刻在金屬徽章上，固化成特定的法術模型，比如“點火”、“衝擊”或是“簡易護盾”。
使用時隻需注入魔力激活，就像哥頓男爵用來困住莉娜的血水法術一樣，也是要扔出一枚徽章才能施展。這種方式勝在簡單好用，但成本相當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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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要論精通魔法？在獵魔人的圈子裡幾乎不存在。
與其浪費時間去啃那些晦澀難懂的咒語書，大部分獵魔人更喜歡簡單粗暴的戰鬥方式：往嘴裡灌一瓶煉金藥劑，然後掄起大劍直接衝上去砍。
作為見習獵魔人的莉娜，現在連一枚專屬的魔法徽章都還沒有，自然也是“掄劍派”的忠實擁躉。不過，就憑她那堪比魔獸的驚人怪力，破壞力早就碾壓絕大多數低階魔法了。
作為一個標準的“學渣”，莉娜果斷選擇了轉移話題：“李奧大師，能跟我說說您過去的事嗎？我實在想不明白，您一個吸血鬼，為什麼要混進白霜堡當獵魔人啊？”
在她看來，這簡直就像是餓狼披上羊皮躲進羊圈，圖的卻不是羊肉。畢竟這位老板最嫌棄的就是獵魔人那充滿藥劑渣滓味的血液，既然不是為了覓食，總不能是為了匡扶正義吧？
莉娜原本隻是隨口一問，以為這種關乎隱私的過往李奧根本懶得搭理。但今晚的李奧，或許是因為夜風吹散了些許慵懶，竟罕見地開了口。
“你的傑克老師沒跟你提過嗎？”李奧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縹緲，“我當獵魔人，是為了找人。準確地說，是為了找另一個吸血鬼——那個自顧自將我轉化為同類的混蛋。”
莉娜驚訝地搖了搖頭。在來到鬆木鎮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老師有這麼一位不可思議的吸血鬼朋友。
聽著李奧平淡的語氣，莉娜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種跨越漫長歲月的孤獨，她小心翼翼地問：“那……您找到了嗎？”
李奧目光投向無垠的黑夜，緩緩搖了搖頭。
“我翻過無數座雪山，挖開過不知道多少座古墓，斬殺了數不清的魔物……但很可惜，一無所獲。別說那個混蛋了，這兩百年來，我甚至連第二個真正的吸血鬼都沒遇到過。有時候我甚至懷疑，這世上流傳的吸血鬼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這也是李奧兩百年來最大的疑惑。世人愚昧，總是將一切吸血的東西統統歸咎於吸血鬼。嗜血的僵屍、水鬼，甚至是一些低階的食腐魔物，隻要在受害者脖子上留了兩個洞，賬就全算在了吸血鬼頭上。這也是為什麼李奧總是嘲笑那本《費爾南多魔物學》錯漏百出。
但不管傳說有多離譜，李奧確信，這世上至少還有一個真正的吸血鬼。
兩百年前，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個畫麵，就是一個站在祭壇邊緣的模糊鬼影。那個家夥連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強行完成了初擁，隨後便將剛剛轉化的李奧扔在正在崩塌的地下祭壇裡，自己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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