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檔那天開了會。
發行方來了三個人，帶了方案。方案有三套，都排在大檔期：一個在暑期，一個在國慶，一個在賀歲。理由是《有人來》的口碑會走長線，放在檔期裡能吃到最長的那一段。
樂言看完三套方案，說了一個時間：一個普通周末，前後都沒有假期，也不是任何節日的日子。
發行方問為什麼。
她說了兩條。第一條，這部片子不靠頭三天的爆發，靠的是有人看過以後告訴別人。放長假的檔期，人都在外麵，沒人介紹給誰。
第二條她說得更直接：大檔期要跟別人的片子搶排片。搶排片要談條件，談條件就要拿東西換。她沒有東西能換。
發行方說，那至少辦一個首映。
樂言說，不辦。
發行方愣了一下，問是不是預算不夠。
樂言說，是不辦。《點名》那次首映就不擺紅毯，這次連“首映”這兩個字都不叫。
發行方問，那叫什麼。
樂言說，叫第一天。
會開完，最後定下來的東西寫在紙上：不辦首映禮，不設主創場，不做媒體看片會，上映當天隻在兩處放片——一處是市裡的老影院，一處是縣城那家館旁邊的影院。
排片出來的時候，數字很低。
發行方把數字給樂言看，說這個數字是能給到的最高，再要就得買。樂言看了沒說話。
發行方又提了一個條件：如果樂言肯去幾個城市的影院跟觀眾見個麵，排片可以往上提一點。
樂言說，不去。
發行方說，這是常規操作，花兩天時間。
樂言說，我知道是常規。她說，這個片子裡的那個人不上台，我也不上。
發行方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問，那宣傳怎麼辦。
樂言說，就發一條定檔消息，寫清楚哪一天、哪裡放。
發行方說，隻有一條。
樂言說，一條夠了。
那天晚上，宣發的人還在爭取，提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不辦首映，但可以辦一場隻有內部人的提前放映，不算宣傳。
樂言想了很久，最後同意了一半。
提前放映可以辦，但隻有一個條件：到場的人不在名冊上，不簽到，不領材料，不放名片。
宣發的人問，那怎麼知道誰來了。
樂言說，不用知道。就是給他們先看一遍。
她把這場放映的時間和地點寫在一張紙上，貼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麵，旁邊還是那句“談崩了要準備第二套方案”。
貼完她給一個老影院打了電話，問他們那天晚上有沒有空。
對麵說，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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