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沈墨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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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26℃，中雨。
三中，午休。
秦明雪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教室裡的人幾乎走光了，有的去食堂，有的去圖書館，有的趴在桌上睡。她沒動。
窗外下著雨。她看著。
雨下得很密。風裹著雨絲斜著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操場那邊的樹全在晃，葉子翻過來翻過去，露出淺色的背麵。教學樓下麵的小廣場積了水，雨點砸在水麵上，圈一個疊一個。
她看了一會兒，低下頭。
桌上攤著一個本子。已經寫了好幾頁。
第一頁標題寫著：風。下麵寫了三段，每段都被紅筆劃得亂七八糟。第二頁重寫，開頭劃掉，中間一段整段打了叉。第三頁寫到一半，停了。第四頁，第五頁，一樣。紅筆的痕跡比黑筆還密，有改詞的，有改句子的，有整段圈起來旁邊批一個“不行”的。
桌角底下，散著幾個紙團。有的滾到了椅子腿邊，有的塞在桌腿下麵。都是她上午揉的。
最新一頁寫著半句話：“風是看不見的，但它——”
後麵的字沒有。她拿著筆，筆尖停在“它”字後麵，沒落下去。
她抬起頭，又看向窗外。
風又刮起來，雨絲斜斜地掃過玻璃。她盯著看了幾秒鐘，低頭，把“但它”後麵那半句劃掉，重新寫。
寫了五個字，停住。又劃掉。紙揉成一團，扔到腳邊。
她把筆放下，靠回椅背，兩隻手插進校服袖子裡。眼睛還盯著窗外那片雨。
該吃飯了。
秦明雪把本子合上，放進抽屜，起身準備去食堂。
她往教室後門走，經過最後一排的時候，腳步慢了一下。
林沐子坐在靠牆的角落裡，一個人。她正低著頭，拿一塊濕紙巾，一點一點擦桌子。
桌麵上被人用記號筆寫了字。黑色的，歪歪扭扭，隔著幾步也能看清幾個詞。林沐子把那塊濕紙巾按在紙上，來回蹭。擦掉一塊，底下還有一層。她換了個角度，繼續擦。
抽屜半開著，裡麵塞了些東西。橘子皮、撕碎的紙、還有一個空飲料瓶。她拿手一樣一樣往外掏，放進旁邊一個塑料袋裡。
教室裡還有人沒走。兩個女生站在門口，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笑了一下，走了。沒人過來。
林沐子沒抬頭。她把抽屜裡最後一點垃圾掏乾淨，把袋子係上，塞進書包側兜。然後繼續擦桌子。
秦明雪站在過道裡，看了一會。
她跟林沐子不熟。轉來三中之後，她自己來到新的環境也不熟悉。有些事她看見了，但沒管過。
她告訴自己不要管，到最後還是回頭走了過去。
“這種筆要用酒精才能擦乾淨。”
林沐子抬起頭。
秦明雪從包裡拿出一盒濕巾，放在她桌上。
“這是含酒精的。”
林沐子看著那盒濕巾，又看了看她。
“謝謝……”
這時候，上官琳和江晏從後門進來。
兩個人本來是要叫林沐子一起去吃飯的。上官琳手裡還捏著飯卡，走到門口就停了。
她看見最後一排站著一個不認識的女生。那個女生正把一盒濕巾放在林沐子桌上。林沐子低著頭，手裡還攥著那塊臟了的紙巾。
江晏也看見了。他站在上官琳後麵，沒出聲。
上官琳沒進去。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林沐子把那盒濕巾打開，抽了一張，重新擦桌子。這一次，記號筆的痕跡淡了一點。
秦明雪站在旁邊，沒走。她像是想說什麼，又沒找到話。最後隻是把手插回校服口袋裡，看著林沐子擦。
上官琳走了進去。
“又是李曼她們？”
林沐子停下手裡的動作，沒抬頭。
“不知道。”
上官琳往桌子底下看了一眼。紙團、橘子皮、撕碎的紙，散了一地。
“肯定是她們。”她說，“走，去告老師！”
“算了。”林沐子把濕巾疊了疊，繼續擦，“我懶得去理她們。先去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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