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赫書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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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燈把雨照成一團一團的黃，落在濕地上，又給車輪碾開。
陸時安又重新抽一支煙，坐在亭子裡。打火機在手裡，拇指搭著砂輪。翻蓋打開，合上。打開，又合上。哢嗒，哢嗒，一聲一聲，跟雨點混在一起。
點不點？
剛才抽了半根扔了，嘴裡還苦。
他把煙拿下來，放回盒子裡。捏著看了會兒。
雨越下越大，亭子簷口的水連成線往下墜。停車場那邊的燈讓雨糊成一片。
最後他又把盒子打開，將煙抽出來，叼上，打火機湊過去，拇指剛要使勁，又停了。
陸晚那句“你以後離那些女人遠一點”。這話不像她說的，她從來不管他交朋友。原主追秦明月那陣鬨成什麼樣，她都沒吭過聲，可今天不對。
陳麗月也不對。在辦公室天天見，她什麼脾氣他大致知道。嘴上不饒人，可真到了人前，一向收得住。剛才那幾句，聽著輕，一句一句都在往陸晚身上紮。她平時不這樣。
到底哪兒不對。
打火機又哢嗒一聲，合上了。
煙從嘴裡拿下來，夾手上。
“算了，後麵再想吧。”
然後他坐著，看雨，讓自己慢慢靜下來。
這時候有人從酒店側門出來，陸時安沒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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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到亭子邊停下。
“借個火。”
陸時安抬頭。林媚媚站在亭子外頭，頭發濕了半邊，禮服外麵套了件不知道從哪拿的開衫，手裡夾著一根煙。
陸時安笑了一聲，問道:
“又沒帶打火機？”
“我忘了，想著你會帶的。”
“別把我打火機順了。”
林媚媚有些逗笑著說:“你猜。”
陸時安把打火機遞過去，她接了，點上，吸了一口，又把打火機還他。
“你呢。”林媚媚看了一眼他手上那根沒點的煙，“不準備點一根？”
“想事情呢。”
“想啥呢？我們的陸老師。”
陸時安想了一會，將煙點燃。然後笑著說:“秘密。”
“你這家夥，真是的。”
林媚媚笑著側身坐下，長椅半邊被雨打濕，她挑了乾燥的位置，長腿微伸，細高跟懸空輕晃，漫不經心。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各自抽各自的。雨聲很大，誰也沒先開口。
過了一會兒，陸時安開口，把話頭轉了個方向。
“你今天來這兒，是為了盯個人吧。”
林媚媚抽煙的動作停了。
她轉過頭看他，臉上那點隨意的神色收了些。
“你怎麼知道？”
“剛才在上麵你跟我說話的時候，目光一直往長桌那邊瞟。一個中年男人，端杯子的那個。”陸時安說，“你看他不是一兩次。你坐我旁邊那會兒，往那邊掃了至少三回。”
林媚媚看著他，沒說話。
她確實在看那個人，看的時候也隻是偏一下頭，動作並不明顯。她以為沒人注意。
“你眼睛這麼毒？”
“還行。畢竟要盯班上的學生。”
林媚媚把煙灰彈進雨裡，看了他一會兒。
“陸老師，我跟你說件事。”
“你說。”
“假設有這麼一個人，手裡有件東西，這東西本來該隻有他有。後來，別人也有了。”
陸時安抽了口煙。看向她，等著她繼續說。
“你說，東西原本隻有我們有，為什麼別人會有呢？”
陸時安想了想：“看什麼時候有的。”
林媚媚看他一眼。
“怎麼說。”
“要是本來隻有你們有，後來別人也有了，那要麼是你們給的，要麼是他們偷的。”陸時安說，“你問的是哪一種？”
“假設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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