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站長老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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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又多了一個人影。
沈夜是早上刷牙的時候發現的。他把照片放在洗手台邊上——別問為什麼，他昨晚翻來覆去看了十幾遍，最後是拿著照片睡著的，早上起來照片粘在臉上，他一把撕下來順手擱在了洗手台上。
刷到一半，他低頭看了一眼。
照片裡的"自己"還是站在夜歸巷口笑著，暗紅色燈籠還是亮著。但昨晚那個模糊的人影旁邊，又多了一個。
兩個人影。
比昨晚多了一個。
沈夜嘴裡含著牙刷，盯著照片看了五秒。泡沫順著嘴角滴到洗手台上。
他把牙刷拔出來，漱了口，擦了嘴，然後把照片翻過來。
背麵還是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
沈夜把照片塞進手機殼後麵。
行。
他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當沒事人，每天看著照片上多一個人影，等集齊七個召喚神龍。第二，去找這個破平台問清楚。
他選了第二個。
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積分負三十，再不搞清楚狀況，他怕自己還沒攢夠積分就先被扣成負數深淵了。在大廠的時候他就學過一個道理——出了問題不要等，要主動找領導溝通。雖然溝通的結果通常是被領導PUA，但至少能搞清楚自己是怎麼死的。
沈夜打開夜食記APP，翻遍了每一個角落。
沒有客服電話。沒有在線客服。沒有"聯係我們"。沒有"關於我們"。沒有投訴渠道。連一個FAQ都沒有。
這個APP乾淨得像一座空城——隻有地圖、訂單、積分商城、個人信息，四個功能，多一個按鈕都沒有。
沈夜在個人信息頁麵翻了翻，終於在最底下找到一行灰色小字：
「如需線下服務，請前往所屬配送站。」
下麵附了一個地址。
城北，工業路87號，B1層。
B1。地下一層。
沈夜看著這個地址，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什麼正經公司把辦公室設在地下室？
緊接著冒出第二個念頭：什麼正經公司給鬼送外賣？
行吧，地下室合理。
然後他想了想自己之前在大廠的工位——一個沒有窗戶的角落，旁邊是服務器機房，夏天空調開到十六度還是熱，冬天暖氣管漏水滴在他鍵盤上。
好吧。地下室也不是不能接受。
工業路87號是一棟灰撲撲的老寫字樓，夾在一家汽修店和一家殯葬用品批發部之間。
沈夜站在樓前抬頭看了一眼。樓體外牆的瓷磚掉了一半，露出裡麵灰色的水泥。一樓是一家關了門的棋牌室，卷簾門上噴著"旺鋪轉讓"四個紅字，紅漆已經褪成了粉色。
他繞到樓的側麵，找到了通往地下一層的樓梯。
樓梯很窄，水泥台階上有水漬，牆壁上貼著各種小廣告——"通下水道""開鎖換鎖""老中醫專治"——最後一張被撕掉了一半，隻剩下"專治"兩個字。沈夜不想知道專治什麼。
走到底，是一條走廊。
走廊不長，大概十來米，兩邊各有幾扇門，都關著。燈是那種老式的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聲音，光線慘白，偶爾閃一下。
沈夜往前走了幾步，注意到走廊儘頭有一扇門，門上掛著一塊牌子。
他走近了看——牌子是亞克力的，白底黑字，印著：
「夜食記 · 城北配送站」
下麵一行小字：「營業時間：22:00-05:00」
沈夜看了一眼手機。現在是下午兩點。
他還是推了門。
門沒鎖。
裡麵比他想象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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