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入職培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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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培訓內容隻有一個主題——怎麼活著。"
老陸說這話的時候，手裡握著一根紅色馬克筆，站在那塊發黃的白板前麵。白板上畫滿了歪歪扭扭的流程圖和表格，紅藍黑三種顏色標注，密密麻麻，像一個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的人的傑作。
沈夜坐在一把折疊椅上。折疊椅是那種便利店門口老頭下棋用的款式，坐上去嘎吱響，像隨時會散架。旁邊的飲水機還是沒水，落地扇還是沒插電，桌上的瓜子殼比下午又多了一層。
他是晚上九點五十到的。
簽完合同後回到出租屋，沈夜做了三件事。
第一，搜了一下"夜食記"——搜索引擎零結果，天眼查零結果，企業信用網零結果。這個公司在任何公開數據庫裡都不存在。
第二，翻了翻照片。人影還是兩個，沒再增多。他鬆了口氣，然後意識到自己正在為一張靈異照片上的人影沒有繼續增多而鬆口氣，覺得自己的精神狀態大概也不太正常了。
第三，數了數銀行卡餘額。
一百九十一塊。
這個數字比兩個人影恐怖多了。
晚上九點四十，APP彈出一條消息："新騎手培訓，22:00前到站。——陸"
沈夜看了兩遍，確認不是詐騙短信後，騎車去了城北工業路87號B1層。老陸已經在了，跟下午那副買包子回來的樣子不同，現在的老陸站在白板前，衝鋒衣從灰綠色換成了藏青色，皺巴巴的程度不相上下。拖鞋也換了，換成了一雙同樣破舊的運動鞋。沈夜懷疑他在這地下室備了一整套日常穿搭，全部購入價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
"坐。"老陸指了指折疊椅。
沈夜坐下了。
然後老陸就說了那句話。
今天的培訓內容隻有一個主題——怎麼活著。
沈夜的第一反應是：這話像傳銷組織的開場白。
第二反應是：他在之前的大廠，入職培訓的主題是"企業文化與價值觀"。相比之下，"怎麼活著"務實多了。
老陸轉過身，用紅色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條橫線，把白板分成上下兩部分。上麵寫了四個字：
訂單分級
然後在下麵畫了四個方塊，從左到右，用不同顏色的筆塗上顏色。
白。黃。紅。黑。
"這是——"
"你要先舉手。"
"……什麼？"
"入職培訓，有問題先舉手。"老陸一臉正經，"流程。"
沈夜看了看四周。整個地下室除了他和老陸，沒有任何活物。折疊椅隻有一把。這個"培訓"的參加人數是一。
他舉了手。
"你說。"
"這四個顏色是什麼？"
"訂單等級。"老陸用筆帽敲了敲白色方塊。"白單、黃單、紅單、黑單。從左到右，危險度遞增。你現在是新人——"
他在白色方塊上畫了個圈。
"——隻能接白單。"
沈夜又舉手。
"說。"
"能不能不舉手？就我一個人。"
老陸想了想。"行。反正也沒別人看。你說。"
"白單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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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陸轉回白板，在白色方塊旁邊寫字。他的字跟他畫的流程圖一個水平，東倒西歪，像用腳寫的。沈夜眯著眼才看清：
白單：低危險。客戶——孤魂野鬼、低級靈體。規則簡單，1-2條。
"白單就是入門級，"老陸說，"你之前跑的那兩單——餛飩和鹵味——都是白單。客戶基本沒什麼攻擊性，規則也簡單，按規則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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