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入職培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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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欠公司三十分。"
老陸把"陰陽眼"三個字圈了一下，轉過身看著沈夜，語氣跟念水電費賬單似的。
"欠三十分是什麼概念呢？"他把筆往桌上一扔，"打個比方——你現在走在街上，路人看你的目光會比以前模糊一點。不是說他們看不見你，是你在他們的認知裡變得不太重要了。就像公司裡那種透明員工，開會不叫、團建不喊、年終獎名單上找不到名字。"
沈夜："……你這比喻也太精準了。"
"因為本質上就是一回事。"老陸拿起紅色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條豎線，左邊寫"好評"，右邊寫"差評"。"積分係統是夜食記的核心機製。好評攢積分，積分換能力。差評扣存在感，扣光了——"
他在"差評"那邊畫了個向下的箭頭，箭頭儘頭寫了兩個字。
消失
"消失是什麼意思？"沈夜問。
"字麵意思。"
"死？"
"比死複雜一點。"老陸想了想措辭，"你不會死。你會變成你送餐的那些客戶——靈體。還有意識，還能思考，但陽間的人看不見你了。從'活人'變成'客戶'。"
沈夜盯著白板上那個"消失"看了三秒。
所以這份工作最壞的結果不是被開除，是被開除出人類。
"別想太多。"老陸看出他在走神，"扣光存在感需要很多差評，正常跑單不會到那一步。你現在負三十，離危險線還遠。"
"危險線是多少？"
"負五百。"
沈夜鬆了口氣。負三十離負五百還有四百七十分的餘量。
"不過——"老陸補了一句。
沈夜的心又提起來了。每次老陸說"不過"，後麵跟的都不是好消息。
"不過存在感的扣除不是線性的。前一百分扣得慢，後麵加速。而且有些特殊差評是雙倍扣、三倍扣。你那個棺材鋪的違規，扣的是基礎分。要是碰上黃單紅單的違規——"
"行了我懂了。"沈夜不想再聽了。"說說好的那邊吧。好評能換什麼？"
老陸轉回白板，在"好評"那邊開始寫字。他寫字的速度不快，一筆一劃，像在填一張很重要的表格。
好評積分兌換表：
100分 → 陰陽眼（基礎款）
300分 → 引路香
500分 → 借壽符
1000分 → 判官筆
3000分 → 城隍令
10000分 → ???
沈夜看著這張表，腦子裡第一個反應不是恐懼，是——
這不就是氪金係統嗎？
一百分入門，三百分進階，五百分稀有，一千分傳說，三千分史詩，一萬分……問號。他在大廠做產品的時候，設計過一模一樣的付費體係。充六塊解鎖基礎功能，充三十解鎖高級功能，充一百解鎖VIP。
區別在於，大廠的氪金係統掏的是錢。夜食記的氪金係統掏的是命。
"我逐個給你講。"老陸敲了敲白板。"陰陽眼，一百分。最基礎的能力，也是最重要的。開了陰陽眼你才能看到客戶的真實麵目、規則提示的完整版本、以及——"他頓了一下，"你身邊有沒有不該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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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看不到？"
"你現在是全盲狀態。"老陸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你現在沒開會員"。"你之前跑的那兩單——餛飩和鹵味——全程都是盲跑。你看不見客戶，客戶看得見你。"
沈夜愣了一下。
他回想起城西拆遷空地。餛飩自己滑進了泥土裡。當時他以為是某種機關裝置。
現在他知道了——那不是機關。是有什麼東西，從地底下伸出手，接走了餛飩。
他當時就站在旁邊。一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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