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客服小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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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的導航是不是用腳寫的？"
沈夜蹲在一條死胡同裡，對著APP的客服對話框打字。麵前是一堵牆，牆上噴著"拆"字，油漆都起皮了。導航顯示他已經到達取餐點，但取餐點是一堵牆。
消息發出去不到兩秒，對麵回了。
"導航沒問題。你的眼睛有問題。"
沈夜盯著屏幕看了三秒。
他接觸夜食記以來，遇到過從地底伸手接餛飩的東西，遇到過手機屏幕裡映出的灰白色笑臉，遇到過訂單上莫名多出來的配送員。但這些加在一起，都沒有這個客服的態度讓他血壓高。
"我眼睛沒問題，"沈夜打字，"麵前就是一堵牆。你讓我怎麼取餐？穿牆？"
回複依然是秒回。
"牆左邊第三塊磚，推一下。"
沈夜將信將疑地走到牆邊，數了三塊磚，伸手推了一下。
磚動了。
不是鬆動的那種動，是整麵牆像推拉門一樣往旁邊滑了半米，露出一條窄巷子。巷子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燈下麵是一個賣燒餅的小攤。攤主是個駝背老頭，正在翻餅，油煙味飄出來，聞著倒是挺香。
沈夜的手機又震了。
"到了吧？取餐去。少廢話。"
沈夜看著這條消息，深吸一口氣。
他在大廠做產品的時候，遇到過各種甲方——淩晨三點改需求的、周末拉群開會的、把"我覺得不太行"說二十遍的。他以為自己的忍耐力已經被鍛煉到了極限。
現在他發現，夜食記的客服比甲方還甲方。
這個客服叫蘇小落。
沈夜是昨天晚上才注意到她的。之前跑單的時候，APP上的客服對話框一直是灰的，顯示"暫無在線客服"。昨晚送完城西那單回來，對話框突然亮了，頭像是一朵小雛菊，昵稱"小落"，簽名欄寫著一行字：
"本客服已死，有事燒紙。"
沈夜當時以為是玩梗。
現在他不太確定了。
取了燒餅——兩張蔥油餅，用油紙包著，燙手。駝背老頭全程沒說話，也沒抬頭看他。沈夜把餅裝進保溫袋，退出巷子。身後那麵牆又滑回去了，嚴絲合縫，跟沒開過一樣。
他打開訂單詳情。
訂單編號：WM-0009 類型：白單 取餐：██巷·張記燒餅 配送：城北老居民區██棟3單元502 規則提示：敲門隻敲三下。門開了不要往裡看。餅放在門口地上，退兩步等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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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條規則。比之前的白單多了一條。
沈夜正要關掉訂單頁麵，客服對話框又彈了一條消息。
"規則看了？"
"看了。"
"看懂了？"
"敲三下，不往裡看，放地上退兩步。"
"行。那我問你，為什麼不能往裡看？"
沈夜想了想。"因為裡麵有不該看的東西？"
"錯。因為裡麵的東西也在看你。你往裡看，等於跟它對視。對視在靈異空間裡是一種確認——確認你看到了它，也確認它可以看到你。懂了？"
沈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這個客服不隻是態度差。她懂的東西比他多得多。
"你是誰？"他打字。
"客服。"
"我問的不是職位。"
"那你問的是什麼？"
"你為什麼知道這些？"
對麵沉默了五秒。在蘇小落秒回的節奏裡，五秒已經算很長了。
"因為我也是從你這個階段過來的。"
沈夜等著她繼續說。但她沒有。對話框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兩下，消失了。
然後彈出一條新消息："別磨蹭，餅涼了也會差評。走。"
城北老居民區。
九十年代的筒子樓，外牆貼著白色瓷磚，大半都掉了，露出灰色的水泥。樓道燈壞了一半，亮著的那幾盞也是有氣無力的黃光，像快斷氣的螢火蟲。
沈夜把電動車停在樓下，拎著保溫袋進了3單元。
樓道裡有股味道。不是臭，是舊。像老家具、老報紙、老衣服混在一起的那種味道。時間放久了就是這個味兒。
他爬到五樓。502的門是木門，刷著暗紅色的漆，漆麵龜裂，門把手是老式的銅環。
沈夜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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