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胖虎的第一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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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虎的手機響了三次他才敢看。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自從簽了夜食記的合同，他的手機每次震動都像一顆定時炸彈——你不知道打開之後是一條正常的外賣單，還是一張通往地獄的門票。
第一次震動，他假裝沒聽見。
第二次震動，他把手機翻了個麵，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第三次震動，手機從桌子邊緣滑下去，摔在地上，屏幕亮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新訂單·獨立配送】 騎手：王大壯 類型：白單 取餐地址：夜歸巷·王婆餛飩（代取） 配送地址：城北██路老小區7號樓602 備注：一袋橘子。給六樓的小姑娘。她最近胃口不好，挑甜的。 規則提示：上樓不要坐電梯，走樓梯。敲門後退後一步等開門。下樓時不要看電梯。
獨立配送。
胖虎盯著這四個字，屁股往椅子裡陷了陷。
之前跟沈夜搭夥跑，好歹有個人壯膽——雖然沈夜也就130斤，壯的不是膽是嘴。但至少有人說話，不至於一個人在黑燈瞎火的巷子裡走，隻聽得見自己的心跳和喘氣聲。
現在，他要一個人去。
胖虎給沈夜發了條消息："哥，我第一單來了。獨立的。"
沈夜秒回："恭喜。"
"你能不能陪我去？"
"不能。獨立配送就是獨立配送，係統不讓兩個人。"
"那你能不能在電話裡陪我？"
"可以。但我要收精神損失費。"
"多少？"
"一頓燒烤。"
胖虎咬咬牙："成交。"
晚上十點一刻，胖虎到了夜歸巷口。
他今天特意戴了眼鏡。
不是想通了，是沈夜在電話裡罵他："你不戴眼鏡連路都看不清，萬一把橘子送錯門怎麼辦？送錯門的後果你想過沒有？"
胖虎不敢想。
夜歸巷還是那個樣子——導航上不存在，隻有夜食記APP上一個藍色的小箭頭在跳。巷子口沒有路燈，隻有儘頭那盞昏黃的燈，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胖虎深吸一口氣，走進去。
220斤的體重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巷子兩邊的牆很高，把天空擠成一條窄縫。他抬頭看了一眼——窄縫裡有星星，但星星的位置好像不太對。
算了，他近視四百五，星星的位置對不對跟他沒關係。
到了王婆的窗口。今晚王婆在。
老太太坐在窗口後麵，麵前擺著一堆橘子，正在一個一個地挑。她的手很瘦，骨節突出，但動作很穩，每個橘子都要在手裡掂一掂、捏一捏。
"來了。"王婆頭也不抬。
"來……來了。"胖虎的聲音有點抖。他上次見王婆還是跟沈夜一起，那時候王婆不在，是個年輕姑娘代班。現在麵對麵看到王婆本人——
那雙眼睛。
亮得不像老太太的眼睛。像兩顆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玻璃珠，濕漉漉的，映著燈光。
"你是新來那個胖的。"王婆說。
胖虎："……是。"
"第一次自己跑？"
"是。"
王婆看了他一眼。那種看法讓胖虎想起小時候被奶奶審視的感覺——不是惡意，但能把你看透。
"橘子挑好了。"王婆把一個塑料袋推到窗口，"六個，都是甜的。我嘗過了。"
胖虎接過袋子。橘子沉甸甸的，隔著塑料袋能聞到一股清新的味道。
"婆婆，"胖虎鼓起勇氣問，"六樓那個小姑娘……是什麼樣的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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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的手停了一下。
"你管那麼多乾什麼？送到就行。"
"我就是……想有個心理準備。"
王婆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起來滿臉的皺紋擠在一起，像一個風乾的橘子。
"是個小丫頭。七八歲。挺乖的。"
胖虎鬆了口氣。小孩總比大人好對付。不管是活的還是……不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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