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裂縫，是線條。像有人在牆上畫畫。線條從牆的中間開始，往四周延伸，勾勒出一個長方形的輪廓。
門框。
牆上正在長出一扇門。
沈夜看著那扇門一點一點成形。先是門框，然後是門板，然後是門把手。門板是木頭的，顏色很深，像老紅木。門把手是銅的，上麵有綠鏽。
整個過程大概持續了三分鐘。
十五分鐘。
門成形了。
它就嵌在灰磚牆裡，像一直在那裡一樣。如果不是沈夜親眼看著它長出來的，他會以為這就是巷子裡某戶人家的門。
沈夜站起來，拿起保溫袋，走到門前。
門沒有門牌號。但APP上的導航箭頭指向這裡。
他把保溫袋放在門口。
然後退後一步。
門開了。
開了一條縫。大概十厘米寬。
一隻手從門縫裡伸出來。
女人的手。手指細長，皮膚是青灰色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手腕上戴著一隻翡翠鐲子，翡翠的顏色很深，在巷子的暗光裡泛著幽幽的綠。
手拿起了保溫袋。
動作很輕，很穩，像拿一件珍貴的東西。
保溫袋消失在門縫裡。
沈夜站在原地，沒動。
門縫還開著。
他能看到門縫裡麵——黑的。不是普通的黑，是那種沒有任何光源的、絕對的黑。像一塊黑色的幕布擋在門後麵。
然後他看到了。
門縫的上方。門框的內側。
有一雙眼睛。
不是那隻手的主人的眼睛。位置不對——那雙眼睛貼在門框的最上方，離地麵至少兩米高。而且它是倒著的。
兩隻眼睛，倒掛在門框上方，瞳孔朝下，看著他。
眼白是黃色的。瞳孔是豎的。像蛇。
沈夜的血液在那一秒凍住了。
門關了。
"砰"的一聲。不重，但在寂靜的巷子裡像一記悶雷。
門消失了。
灰磚牆恢複了原樣。沒有門框，沒有門板，沒有銅把手。隻有灰磚和雜草。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夜站在原地，盯著那麵牆看了三秒。
然後他發現自己能走了。
巷子不再繞圈了。他往前走了二十步，拐了個彎，看到了巷口的路燈。
出來了。
APP彈出好評。
【好評】 評分：五星 備注：小夥子有耐心，加雞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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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看著"加雞腿"三個字，想笑又笑不出來。
他腦子裡全是那雙倒掛在門框上方的眼睛。
豎瞳。黃色眼白。倒著看他。
那不是客戶。客戶是那隻戴翡翠鐲子的手。
門框上方的那個東西——是別的。
它在客戶的門裡麵。
或者說，它貼在客戶的門上麵。
像一隻趴在門框上的壁虎。
沈夜走出巷子，騎上電動車，走了五十米才敢回頭看一眼。
巷子口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給騎手群發了一條消息。
"城北老居民區柳巷，鬼打牆，等了十五分鐘出來了。提醒一下跑這片的兄弟。"
城南老王秒回："柳巷那個老客戶，脾氣好，等就行。你運氣不錯。"
沈夜沒有提門框上的眼睛。
有些事不適合在群裡說。
他給蘇小落發了條私信。
"門框上方有個東西。不是客戶。倒掛著，豎瞳，黃眼白。"
蘇小落過了十秒才回。
"你看到了？"
"看到了。"
"它看你了嗎？"
"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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