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白單·鬼打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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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圈了。
沈夜站在巷子口，看著麵前那棵歪脖子槐樹，確認自己沒有瘋。
這棵槐樹他已經看了四遍。樹乾上有一道疤，像被雷劈過，疤的形狀像個"7"。第一次經過的時候他注意到了。第二次經過的時候他以為自己走錯了路。第三次經過的時候他停下來在樹乾上用指甲刻了一道橫線做記號。
第四次經過的時候，橫線還在。
他沒有走錯路。是路在跟他繞圈。
鬼打牆。
沈夜以前覺得鬼打牆是都市傳說，是人在黑暗中失去方向感導致的心理現象。現在他不這麼覺得了。因為他手機上的GPS顯示他一直在往前走——直線距離，沒有拐彎，沒有繞路。但他的眼睛告訴他，他在同一條巷子裡轉圈。
GPS說他在走直線。眼睛說他在轉圈。
兩個信息源，一個在撒謊。
沈夜選擇相信眼睛。因為GPS連夜歸巷都導不到，在靈異空間裡它的可信度約等於零。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訂單信息。
【白單】 取餐地點：夜歸巷，王婆餛飩 配送地址：城北老居民區，柳巷17號 備注：一碗餛飩，趁熱。
取餐很順利。王婆的餛飩，老客戶了。沈夜現在去夜歸巷取餐跟去樓下便利店買水一樣熟練——進巷子，找店，報單號，拿東西，走人。唯一的區別是便利店的店主是活人，夜歸巷的店主沒有一個是。
問題出在配送上。
城北老居民區他來過幾次。低矮的磚房，窄窄的巷子，牆上刷著"拆"字但一直沒拆。白天有老人在巷口下棋，晚上安靜得像一座空城。
他按照導航騎到了老居民區入口，然後步行進巷子。巷子很窄，兩個人並排走都擠。兩邊是灰磚牆，牆頭上長著雜草，偶爾有一扇木門，門上貼著褪色的春聯。
走了大概三分鐘，他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槐樹。
然後又走了三分鐘，他又看到了那棵歪脖子槐樹。
然後是第三次。第四次。
鬼打牆。
沈夜站在槐樹下，打開APP看規則提示。
規則提示隻有一個字。
【規則提示】 等。
等。
沒有"等多久"。沒有"等什麼"。沒有"等的時候不能做什麼"。
就一個字。等。
沈夜看著這個字看了五秒。
騎手群裡城南老王說過——"靈異空間有自己的時間節奏，急了反而出不去。"
老陸在入職培訓時也說過——"規則不是建議。"
規則說等，那就等。
沈夜在槐樹下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來。
保溫袋放在腳邊。餛飩還熱著——他能感覺到保溫袋裡傳出來的溫度。王婆的餛飩有個特點，保溫時間特別長。可能是因為它本來就不完全是陽間的食物。
沈夜坐著，看著巷子。
巷子很安靜。沒有風，沒有蟲鳴，沒有遠處的車聲。連他自己的呼吸聲都顯得很大。
他用陰陽眼掃了一遍周圍。
巷子裡沒有靈體。牆是普通的牆，地是普通的地，槐樹是普通的槐樹。沒有發光，沒有半透明，沒有不該出現的東西。
但他出不去。
這就是鬼打牆的詭異之處——不是有什麼東西在擋你，是空間本身在跟你繞圈。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正常的，隻是你走不出去。
像一個沒有牆的迷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夜掏出手機，給蘇小落發消息。
"鬼打牆了。規則說等。等多久？"
蘇小落回得很快："不知道。鬼打牆沒有固定時間。有的十分鐘，有的一小時，有的——"
"有的多久？"
"有的一晚上。"
沈夜看了看時間。晚上十點。
"一晚上我餛飩就涼了。"
"王婆的餛飩不會涼。"
"為什麼？"
"因為它不完全是熱的。它的溫度不是物理溫度，是'意'。你之前送供品的時候那個老太太說過吧——過了手就不是陽間的東西了。餛飩也一樣。它的熱是給客戶準備的，不會因為時間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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