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合同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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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是用毛筆寫的。
沈夜以前沒仔細看過。簽的時候老陸催得急，他掃了一眼全是文言文，就簽了。現在他把合同攤在薑半仙的紙紮店櫃台上，才發現這東西比他想象的講究得多。
紙不是普通的紙。摸上去像絹，但比絹厚，邊緣有燒過的痕跡，像故意做舊的。字是朱砂寫的，紅得發暗，在燈光下微微發光——用陰陽眼看，每個字都在發光，像一顆一顆嵌在紙上的紅色螢火蟲。
"這是陰間公文紙。"薑半仙戴著老花鏡，湊近了看，"跟冥墨配套的。陰間的正式文件都用這種紙，防偽、防篡改、防撕毀。你就算把它扔進火裡，它也燒不掉。"
"我試過。"胖虎在旁邊說。
沈夜和薑半仙同時看向他。
"你燒過合同？"
"我崩潰那三天試了各種辦法。"胖虎掰著手指頭數，"燒，燒不著。撕，撕不動。泡水，泡了一晚上拿出來跟新的一樣。我甚至試過用剪刀剪——剪刀斷了。"
薑半仙："……你用什麼剪刀？"
"廚房的。"
"廚房剪刀剪陰間公文紙，你是想做菜還是想解約？"
胖虎不說話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合同，上麵的朱砂字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像在嘲笑他。
沈夜把自己的合同和胖虎的合同並排放在櫃台上。兩份合同內容一樣，隻是簽名不同。
"幫我們翻譯一下。"
薑半仙推了推老花鏡，開始逐條讀。
合同一共十二條。
前三條是基本信息——甲方"夜食記"，乙方"簽約騎手"，簽約日期，配送區域。這些沈夜大概看懂了。
第四條開始就不是人話了。
薑半仙讀第四條："'乙方自簽約之日起，受甲方調度，不得擅離。非經四級考核全通且甲方首席簽押，不得單方解約。'"
"翻譯。"沈夜說。
"你簽了就不能走。除非白單、黃單、紅單、黑單四種全跑一遍，而且老陸親自簽字同意，你才能辭職。"
胖虎的臉又白了。"四種全跑？黑單也要？"
"黑單也要。"
"黑單是什麼？群裡都不讓提的那個？"
"對。"薑半仙的語氣很平，"不過你別急。大部分騎手跑到黃單就退了——不是辭職，是'退'了。"
"退了是什麼意思？"
薑半仙沒回答。他繼續讀第五條。
"'乙方配送過程中所遇之意外，包括但不限於肢體損傷、精神損耗、存在權重下降、靈魂剝離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擔。甲方不負連帶之責。'"
沈夜："等一下。靈魂剝離？"
"就是字麵意思。"薑半仙說，"你的靈魂有可能在配送過程中被剝離一部分。合同說了，自負。"
"這合法嗎？"
"陰間的法。陽間的勞動法管不到這裡。"
胖虎舉起手："我有個問題。"
"說。"
"靈魂被剝離一部分是什麼感覺？"
"你知道上班上到一半突然覺得自己不是自己的那種感覺嗎？"
"知道。"
"差不多。但更嚴重。"
胖虎把手放下了。
薑半仙繼續。第六條到第九條是配送規範——遵守規則提示、不得私自接觸客戶、不得泄露平台信息、好評積分歸個人所有但能力歸平台。
"能力歸平台是什麼意思？"沈夜問。
"你用積分換的陰陽眼、引路香這些，所有權是平台的。你有使用權，但如果你解約了——能力會被收回。"
"收回陰陽眼？怎麼收？"
"關掉。"薑半仙說，"就像你手機上的APP，平台可以遠程關閉你的權限。陰陽眼也一樣。解約的那一刻，你的陰陽眼就會被關掉。你又變回看不見的狀態。"
沈夜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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