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一次差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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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鈴隻響了一聲。
沈夜站在老洋房門口，手指還懸在門鈴按鈕上方，等著。
老洋房在城東法租界舊址那片。三層小樓，紅磚外牆，爬山虎從一樓爬到三樓，把半麵牆蓋得嚴嚴實實。窗戶是木框的，玻璃上蒙著灰，看不清裡麵。鐵藝大門，門上有鏽，鏽的顏色跟爬山虎的顏色混在一起，遠看像一整麵銅綠色的牆。
門鈴是老式的，黃銅的，按下去會發出"叮——"的一聲，尾音很長，在夜色裡飄出去很遠。
沈夜按了一下。
叮——
聲音消散了。
沒有人來開門。
沈夜等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沒有腳步聲。沒有燈亮。沒有任何回應。
他低頭看了看規則提示。
【規則提示】 隻按一次門鈴。
四個字。隻按一次。
他已經按了一次了。沒人開門。
規則說"隻按一次"。沒說"按一次之後等多久"。也沒說"按一次沒人開怎麼辦"。
沈夜站在門口，手指懸在門鈴上方。
他應該等。
他知道他應該等。鬼打牆那次，規則說"等"，他等了十五分鐘，門自己出現了。這次規則說"隻按一次"，意思可能也是——按完了就等。等多久不知道，但等就對了。
城南老王在群裡說過："規則怎麼寫就怎麼做，一個字都別多。"
沈夜的手指應該縮回來。
但他的手指動了。
不是故意的。
是下意識的。
就像你站在電梯前麵，按了一次按鈕，電梯沒來，你會下意識地再按一次。不是因為你覺得多按一次電梯會來得更快，是因為等待讓人焦慮，而按按鈕是一種緩解焦慮的動作。
沈夜的手指按下去了。
叮——
第二聲門鈴響了。
響完的那一秒，沈夜就知道自己錯了。
因為門開了。
不是慢慢打開的。是"啪"的一聲彈開的，像彈簧門被鬆開了一樣。鐵藝大門往兩邊彈開，露出裡麵的走廊。
走廊裡沒有燈。黑的。
但沈夜的陰陽眼能看到——走廊裡什麼都沒有。沒有家具，沒有裝飾，沒有人，沒有鬼。空的。
完全空的。
像一棟從來沒有人住過的房子。
沈夜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他的手機震了。
APP彈出通知。
【差評】 評分：一星 原因：違反配送規則——門鈴按了兩次。 扣除：好評積分-30，存在權重-5%。
沈夜盯著屏幕。
積分-30。
他現在的積分是125。減30，變成95。
95。
他花了這麼多天跑單攢到125，一個差評打回95。
但更讓他在意的不是積分。
是後麵那行字。
存在權重-5%。
存在權重。合同第十二條。簽約者之存在權重，歸平台所有。
扣5%是什麼概念？
沈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變淡了。
不是"有點虛"的那種淡——那是他積分為負時的後遺症，一直在慢慢恢複。這次不一樣。這次是整體變淡了一個色度，像有人把他影子的不透明度從80%調到了75%。
肉眼看不太出來。但陰陽眼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影子在變透明。
然後他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影子裡的那團深色輪廓——跟蹤者——它沒有變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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