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存在開始受影響。你的影子會消失。你碰東西會穿過去。你說話別人聽不到。你還活著，但你在陽間的存在感跟一個鬼差不多。"
"0呢？"
老陸沒有立刻回答。他嗑了一顆瓜子，嚼了，咽了。
"0就是從陽間抹除。你的身份證、戶口本、銀行卡、手機號——所有跟你有關的記錄全部消失。認識你的人會忘記你。你住過的房子裡不會有你的痕跡。你就像從來沒有出生過。"
"但人還活著？"
"身體還在。但沒有存在感的身體——跟一具行走的屍體有什麼區別？"
沈夜沉默了。
"所以差評不隻是扣積分。"
"差評扣的是你在這個世界上的分量。"老陸把泡麵碗推到一邊，"積分可以跑單賺回來。但存在權重一旦扣了，恢複的速度比積分慢得多。5%大概需要——"他算了算，"二十個五星好評。"
二十個五星好評恢複5%。
一個差評扣5%。
投入產出比極度不對等。
"所以規則不是建議。"沈夜說。
"規則不是建議。"老陸重複了一遍，"規則是保命用的。每一條規則背後都有一個代價。你遵守了，代價由客戶承擔。你違反了，代價由你承擔。門鈴按兩次——你知道為什麼隻能按一次嗎？"
"為什麼？"
"因為第一次門鈴是通知客戶'外賣到了'。第二次門鈴——是通知門裡麵所有東西'有活人在外麵'。"
沈夜的後背一陣發涼。
他想起了那扇彈開的門。空蕩蕩的走廊。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還是說——他按了第二次門鈴之後，裡麵的東西已經知道他在外麵了，所以藏起來了？
"我沒進去。"沈夜說。
"你做對了。"老陸說，"門鈴按兩次之後，門裡麵的規則就失效了。你進去的話——沒有規則保護你。就像你走進一個沒有交通燈的十字路口，所有方向的車都在開，沒有人讓你。"
沈夜想起那扇彈開的門。空蕩蕩的走廊。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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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他按了第二次門鈴之後，裡麵的東西已經知道他在外麵了，所以藏起來了？等他進去？
他慶幸自己沒進去。
"還有一件事。"他說，"差評扣了存在權重之後，我的影子變淡了。但影子裡的那個東西——跟蹤者——它沒有變淡。它反而更清楚了。"
老陸嗑瓜子的手停了。
"你說它在你影子裡？"
"前天。它從我身後消失了一天，然後回來的時候鑽進了我的影子。"
老陸放下瓜子。
這次他沒有嗑。
"它在你影子裡。你的存在權重下降了。它的輪廓變清晰了。"他重複了一遍，像在確認自己聽對了。
"對。"
老陸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麵。白板上還是那些歪歪扭扭的流程圖和"騎手存活率"的統計。他拿起一支馬克筆，在白板角落畫了一個簡單的圖——兩個圓，一大一小，小的在大的裡麵。
"這是你。"他指著大圓，"這是它。"他指著小圓。
"它在你的影子裡，意味著它在你的存在範圍內。你的存在權重下降，它的存在感上升——這不是巧合。它在吃你的存在感。"
吃。
"你的存在權重是一個總量。你扣了5%，這5%沒有消失——它被轉移了。轉移到了你影子裡的那個東西身上。"
沈夜看著白板上那兩個圓。
大圓在縮小。小圓在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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