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虧餛飩還是那碗餛飩。不然他得懷疑自己是不是換了個世界。
他轉身騎車走了。
第二個白單送到城北公園——給下棋的老頭送煎餅。四個老頭中兩個是鬼，照常下棋照常互罵臭棋。規則"不要指出誰贏了"。沈夜放下煎餅退出來。好評備注："煎餅不夠脆。下次要老麵的。"——死了還挑麵皮，這口舌之欲比活人都執著。
第三個白單送到城南新小區——給一個剛搬進來的靈體送暖房禮，一袋橘子和一包鹽。新小區二十三樓，靈體是個年輕小夥，半透明的，穿格子襯衫，門口堆著沒拆封的紙箱。活著的時候沒住上新房。死了住上了——陰間版的，但好歹是新房。
"謝了哥。"小夥接過橘子，"鹽放門口就行。搬家當天門口撒鹽辟邪——雖然我自己就是被辟的那個，但規矩還是得守。"
沈夜笑了一下。"暖房快樂。"
"快樂談不上。"小夥看了看空蕩蕩的客廳，"但總算有個地方了。"
好評到賬。備注："橘子甜。"
三個白單跑完，沈夜騎車去了燒烤攤。兌現昨晚對胖虎的承諾。
胖虎已經在了。麵前擺了十串。
"你怎麼又先來了？"
"我就住附近。"胖虎說，"而且你讓我別先點——我沒點。這是老板送的試吃。"
沈夜掃了一眼那十串——三串已經空簽子了。試吃試了三串。很好。非常克製。
他坐下來。點了二十串羊肉串、十串板筋、兩瓶啤酒。胖虎盯著菜單又加了個烤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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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選了嗎？"
"選了。"
"選的哪個？"
"都沒選。"
胖虎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咧開了。啤酒沫掛在嘴角。
"我就知道。"他說，"你不會走的。"
"你知道個屁。"
"我知道。"胖虎說，"你要是想走——就不會昨晚兩點半還給我發消息說明天燒烤攤見。要走的人不約燒烤。"
沈夜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個邏輯。這人腦子關鍵時刻還挺清楚。
"那你以後——"胖虎想了想怎麼問，"跟別人怎麼解釋你乾什麼的？"
"送外賣的。"
"就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沈夜咬了一口羊肉串，"送外賣的。夜班。客戶比較特殊。其他的不用解釋。"
胖虎點了點頭。他舉起啤酒瓶碰了沈夜一下，沒說什麼煽情的話。就碰了一下。
吃完燒烤淩晨一點。
沈夜騎車回家的路上，掌心疤一直在跳。
不是一個方向。好幾個方向同時來的。像手機同時收到一堆推送通知，震個不停。
他在一個紅綠燈路口停下來。紅燈。閉上眼感受了一下。
東南方向——18樓節點。跳得很輕，很勻。像人睡著了的呼吸。在慢慢自己長回來。
正北方向——城北。跳得沉，有點發悶。上次感知到的時候就不太對，現在更弱了。裂縫在變大。沒人管。
西南方向——一個從沒感知過的脈動。很遠。遠到像隔了一座城。很深。像從地底傳上來的。
沈夜睜開眼。綠燈了。後麵有輛出租車按了一下喇叭。
他騎過路口。腦子裡轉著剛才的信息。
掌心疤不隻是能感知附近的節點——好像還能收到遠處的信號。全國53個崩潰的節點，不是沉默的。它們在叫。一直在叫。隻是之前沒有人裝了這個頻道的收音機。
現在他裝了。而且關不掉。
四月的夜風從耳邊過去。不冷不熱。剛好。
沈夜一邊騎車一邊用右手感知著周圍——像手動雷達，每過一個路口掃一圈。
城東有兩條小裂縫。不大。白單級別就能修。
城北那條——至少黃單。搞不好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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