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收回來。
"這條不急。"他對皮夾克男說，"不會擴大。但得記住位置。以後修到這裡的時候再處理。"
"那我這算有效信息吧？"皮夾克男問。
"算。"
"那這周可樂能不能換成雪碧？"
"……行。"
皮夾克男漂走了。走之前回頭說了一句："售貨機那個硬幣我最後也沒拿到。有個小孩先撿走了。"
鬼跟活人搶硬幣，輸了。沈夜覺得這段經曆寫出來能上熱搜。
周六下午。薑記紙紮。
沈夜去做例行檢查。薑半仙用放大鏡看了他的掌心。
"陽氣又薄了。"薑半仙說，"比上周多薄了一點。"
"紅單的消耗？"
"不全是紅單。"薑半仙放下放大鏡，"城隍令也有消耗。"
沈夜愣了一下。
"你以為喊一嗓子不花力氣？"薑半仙給他倒了杯茶，"城隍令發出的脈衝是用你的陽氣驅動的。金色碎屑隻是放大器——能量是你自己的。每召喚一次，你就廣播一次。廣播一次，陽氣就散一點。"
"多少？"
"一次大概——半天到一天。"薑半仙說，"你這一周召喚了幾次？"
沈夜算了一下。城北一次。城東一次。城南一次。加上這周去城東巷子的時候又召喚了一次確認皮夾克男的位置——四次。
四次。兩到四天。
他以前當產品經理的時候加班掉頭發，現在跑外賣掉陽壽。升級了。
"加上你的紅單和黃單——"薑半仙掰著手指算，"這一周總消耗大概三十五天。比上周多了八天。多出來的八天——有一半是城隍令的。"
沈夜端著茶杯沒喝。
三十五天。一個多月。乾一周活，折一個多月的命。哪個公司也不帶這麼算加班費的。
"你不能每次有事就召喚。"薑半仙說，"城隍令是應急用的。不是日常通訊工具。你要跟那些孤魂保持聯係——用夜食記的通道。蘇小落不是給他們開了孤魂通道嗎？讓他們自己上報。你別沒事就喊。"
"我以為召喚不花錢。"
"天下沒有免費的喊。"薑半仙喝了口茶，"你師父我當年就是這麼被坑的——法力不夠還硬撐著畫符，畫一張少一口氣。到最後連半道符都畫不全了。"
他看著沈夜。
"省著用。你的陽壽不是無限的。"
沈夜點了點頭。
他把茶喝了。苦的。還是那個檀香串味的。
"薑叔。"他突然問，"我媽當年用城隍令——消耗多嗎？"
薑半仙沉默了一下。
"她當年在整個城區建了巡邏網。八個點位。將近一百個孤魂。"薑半仙說，"她的城隍令用得比你狠得多。"
"所以她的陽壽——"
"我跟你說過。她進18樓的時候陽壽隻剩十二年。"薑半仙看著茶杯裡的茶葉，"但那個十二年——有一部分就是被城隍令消耗的。如果她不建巡邏網——可能還能多活兩三年。"
多活兩三年。
但她沒有。
沈夜把茶杯放下。
"我知道了。"他說，"省著用。但該用的時候——用。"
薑半仙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給他倒了一杯茶。
當天深夜。淩晨兩點。
沈夜躺在床上。剛跑完三個白單。渾身酸。正要睡。
手機震了。
不是蘇小落。不是老陸。不是胖虎。
是夜食記APP的孤魂通道。
發消息的ID沒有名字——孤魂在係統裡沒有實名注冊。但頭像是一個簡筆畫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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