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城隍令（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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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淩晨兩點騎車衝向城北的時候，路上一輛車都沒有。
電動車速度表拉到四十五。車燈在工業區的空路上掃出一道白光。兩側是關了門的廠房和堆場。審判視界下能看到路邊有零星的灰色氣團飄著——陰氣滲出物。比一周前多了不少。
這要擱以前他肯定繞著走。現在不了。趕時間。鬼都得靠邊。
化工廠到了。
沈夜刹車跳下來。保溫箱還掛在車尾——裡麵空的。今天不是來送餐的。
廠區裡麵已經有人等著了。校服小男孩。中山裝老頭。短發女人。三個巡邏隊員。
小男孩漂在鍋爐房門口。臉上沒有雀斑了——半透明的程度比上次又深了一層。他怕了。
"哥哥。"小男孩指了指鍋爐房方向。
沈夜舉起右手。掌心疤劇烈跳動。
不是上周那種裂縫呼吸的脈搏。是一種他沒感受過的——像心臟在跳，但不是他的心臟。裂縫底下有一顆心臟。別人的。
活的。
他走進鍋爐房。
上次撒的鎮裂鹽封膜還在。暗色的膜覆蓋著那條五公分寬的裂縫。但封膜在抖。
像有什麼東西從底下往上頂。
封膜表麵冒出了裂紋。不是陰間裂縫那種暗紅色的。是白色的。像蛋殼被從裡麵啄。
沈夜蹲下來。掌心貼近封膜。
感知灌了進來——
封膜底下三米。裂縫深處。有一團東西。不是陰氣。不是靈體。是——
實的。
有形體。有密度。但沒有意識。
像一坨凝結的膠。在慢慢膨脹。在往上長。
沈夜腦子裡冒出一句話：地底下長了個腫瘤。
"所有人退出鍋爐房。"他站起來，"退到廠區外麵。"
中山裝老頭拉著校服小男孩往外飄。短發女人最後走——她回頭看了沈夜一眼。
"你不走？"
"我得看看這是什麼。"
短發女人沒動。
"走吧。"沈夜說，"你待這兒幫不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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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他兩秒。飄走了。
沈夜站在鍋爐房裡。就他一個活人。腳下的封膜裂得更厲害了。白色的裂紋擴展到了整個膜麵。
右手握拳。城隍令。
金色的脈衝從掌心打出去——不是廣播，是指向性的。他把脈衝壓在封膜上。金色的波紋和暗色的封膜疊在一起。
封膜的裂紋擴展慢了。但沒停。底下那東西還在頂。
薑半仙說過，城隍令每用一次折半天到一天的陽壽。現在他正在往封膜上麵貼錢。貼的是自己的命。
沈夜把左手也按上了地麵。掌心疤在右手。左手是普通人的手。但他用了個技巧——右手的感知通過身體導到左手。兩隻手同時按住地麵。
判官餘燼的感知力穿下去。穿過封膜。穿過三米的泥土碎石。直接碰到了那個東西。
它——
不是一個生物。
是一條規則。
一條被掌櫃關掉的舊規則。失效之後沒有消散——像一截斷了的電線，在地底下短路、放電、慢慢凝結成了一團有物理形態的東西。
沈夜的判官餘燼能"讀"它。像翻一本燒了大半的書。殘缺的。字跡模糊。但能看出大意。
這條規則原來寫的是："陰陽不得互通。"
陰陽不得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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