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得問。蘇昌河耐著性子，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對方頸側跳動的血脈：“若是……若有一方不願做那嫁人的，又當如何？”
他其實想問得更直白些。但話到嘴邊，眼前卻浮出蘇暮雨的臉，不是麵前這脂粉堆出來的柔媚，而是真實的、雨夜裡沾著水汽的、總抿成一條直線的唇。若是蘇暮雨，若是他也這般。
不敢想。酒杯湊到唇邊猛灌一口，酒液辛辣地劃過喉嚨。
少年卻會錯了意。他整個人幾乎癱進蘇昌河懷裡，手指攀上玄色衣襟，聲音已帶上了濕漉漉的喘息：“那便……那便看誰更舍不得了……”
得了這含糊答案，蘇昌河立刻鬆了手。動作乾脆得近乎無情，任由那少年踉蹌一步扶住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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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時袍角在空氣裡劃出短促的弧，目光已投向二樓虛掩著的一扇菱花門——方才經過時，門縫裡漏出的喘息聲重得不同尋常。
他找了個最隱蔽的角落。那是個放置換季屏風的凹處，前麵還垂著一掛褪了色的猩紅帳幔。撩開一道縫隙時，指尖蹭到的絨布已經有些發硬，不知沾過多少脂粉汗漬。
屋裡沒有點燈，隻靠窗外漏進的月色勾勒出交疊的人影。較瘦的那個被抵在雕花窗欞上，中衣褪到肘間，露出大片背脊，那背脊在月光下泛著珍珠似的微光，隨著動作起伏，脊柱溝深深凹陷下去。另一人的手掌正卡在那凹陷裡，指節繃得發白。
蘇昌河捏緊了帳幔。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他看得太專注，甚至沒察覺耳根燒得通紅，那熱意一路蔓延到頸間，在衣領遮掩下突突地跳。直到屋裡傳來一聲壓抑的、變了調的嗚咽，他才猛地回神，倉促後退時撞倒了身後高幾上的瓷瓶。
“哐當”一聲碎響。
他疾步離開那幔帳，像逃離什麼燙人的東西。隨手在樓梯口撈了個抱著琵琶的紫衣少年這次甚至沒看清臉，隻將人往懷裡一帶，便跌坐在鋪著厚絨的短榻上。少年驚呼半聲，琵琶弦錚然亂響。
酒壺是冰的，酒液卻燒喉。
蘇昌河仰頭灌著，另一隻手鬆鬆圈著懷裡人的腰。那腰細得不盈一握，隔著紗料能摸到底下清晰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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