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秋芳館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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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的刹那，蘇昌河手腕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杯中酒麵輕輕一晃，映碎了滿室浮華燈火。蘇暮雨手裡的傘似乎感應到了的主人的不安，發出嗡嗡劍鳴。
“暮雨，你怎麼來了？”
蘇暮雨大步走向蘇昌河，走到桌前眼裡如同淬了毒一般看向蘇昌河懷裡的男子，奪過他手裡的酒杯一口飲儘。
“這位小郎君來我們這尋樂子可行，若是捉奸怕是不行了。”秋芳館裡的媽媽什麼沒見過，這般優秀俊美的小郎君竟然也會捉奸，她倒是有些疑惑，麵前另一位小郎君怕不是眼拙，她這的小倌雖然漂亮但是和眼前的男子比終究差了不止一分。
蘇昌河懷裡的紫衣少年看了蘇暮雨一眼，眼裡多了幾分不屑，如此貌美又如何，他還是坐到這郎君懷裡。
“這位小郎君，你可知你打擾我們了。”
“昌河，你要和他在這裡嗎？”
蘇暮雨直勾勾的看向蘇昌河，他沒教過蘇昌河來這種地方，若是教坊司他尚且還能忍，這種地方慕詞陵怕是要死是吧。若是，若是蘇昌河當真覺得如此放浪之地才是愛情，那他怎麼辦，他隻是教的晚不是不教的意思。
“沒有，暮雨你來了，我們走，我要問的問完了。”
蘇暮雨有些疑惑，他不懂蘇昌河要問什麼，為什麼不能問他，而是來這種地方？他看著蘇昌河放了一錠銀子就勾上他的肩膀，攬著他往外走，麵色淡然確實不像是對此地有所留戀的樣子，才放下心來。
天啟的夜風從長街儘頭呼嘯而來，卷起落葉與塵埃。已近子時，街上行人寥寥，唯有幾家客棧門前昏黃的燈籠在風中搖曳，投下破碎的光影。
蘇昌河搭著蘇暮雨的肩膀，整個人幾乎倚在他身上，方才在秋芳館沾染的脂粉香氣被夜風撕扯著飄散。
“蘇暮雨，你要是嫁人我當陪嫁行不行？你要是娶的話我雖然不能當陪嫁，但是你家能不能給我留個房間？”
這話隨著酒氣一同噴出，蘇昌河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玩笑，幾分試探，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認真。他腦海裡還回蕩著小倌貼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那位總跟著您的公子，看您的眼神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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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側過頭看他，暗色中那雙眸子沉靜如古井，隻是微微蹙起的眉泄露了一絲無奈。他以為蘇昌河又在說那些不著邊際的玩笑話，可仔細看去，這人眼裡竟有幾分罕見的認真。
蘇暮雨沒有接話，隻是停下腳步，目光掃過街角那家尚未打烊的客棧。他頓了頓，鬆開蘇昌河搭在肩上的手，徑直走向客棧。不過片刻，他提著兩壺酒回來了，酒壇用細繩係著，在風中輕輕碰撞。
“怎麼了暮雨？”蘇昌河挑眉問道。
“我們聊聊。”
蘇昌河不理解，但蘇昌河尊重。
他聳聳肩，任由蘇暮雨拉住自己的手腕。下一刻，兩人騰空而起，黑衣在夜色中幾乎融為一體，隻有衣擺獵獵作響。幾個起落便掠過了數條街巷，最終落在琅琊府最高的攬月閣屋頂上。
月光如水，灑在青瓦之上。
天啟城在他們腳下鋪展開來，萬家燈火如星點，蘇昌河在屋頂上站穩，摸了摸被風吹亂的黑發。
“坐。”蘇暮雨率先在屋脊上坐下，解開一壺酒的封口，仰頭灌了一口。
蘇昌河在他身旁坐下，接過另一壺酒，卻沒有立刻喝。他側頭看著蘇暮雨的側臉，月光在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聊什麼？這麼鄭重其事。”
蘇暮雨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遠方的月亮。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酒壺粗糙的表麵，指節處有多年練劍留下的薄繭。
“昌河，你說嫁娶之事...”他開口，聲音在夜風中顯得低沉，“我從未想過。”
蘇昌河笑了，帶著一貫的玩世不恭：“怎麼，我們蘇家家主還打算孤獨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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