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就能切塊吃了。”
蘇昌河從榻上起身，走到蘇暮雨身邊，很自然地用袖子替他擦了擦額角的汗。這動作太過熟稔自然，仿佛做過千百遍。蘇暮雨微微一怔，卻沒有避開。
“累了就歇會兒。”蘇昌河道，順手接過他手中的勺子放入水盆中。
白鶴淮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道：“蘇昌河，你過來幫我嘗嘗這個。”她指了指桌上另一罐已經凝固的桂花糖——那是昨日她按自己想法試做的，味道總覺差些意思。
蘇昌河不疑有他，走過去拈起一小塊放入口中。糖塊剛入口，他眉頭就皺了起來：“這什麼味道？怎麼有點...苦？”
“苦？”白鶴淮挑眉，“不可能啊，我放的全是糖和桂花。”她也嘗了一塊，臉色頓時變得古怪，“哎呀，好像...好像不小心混了點黃連粉進去。”
蘇昌河已經衝到水缸邊舀水漱口，邊漱邊含糊道：“白鶴淮！你是故意的吧！”
白鶴淮笑得前仰後合，蘇喆和蕭朝顏也忍俊不禁。
蘇暮雨看著這一幕，眼底浮起真切的笑意。這樣的喧鬨，這樣的煙火氣，在以往的暗河是絕不可能有的。那裡隻有刀光劍影、陰謀算計，以及永無止境的殺戮與背叛。
陽光透過桂花樹的枝葉灑下斑駁光影，微風拂過，又是一陣桂花雨。
幾片花瓣落在蘇昌河肩頭，他正佯怒要去捉白鶴淮，卻被對方靈巧躲開，反倒被蘇喆不小心潑了一身水。蕭朝顏忙遞上布巾，卻也被濺濕了衣袖。
蘇暮雨靜靜看著，忽然覺得這一幕美好得不真實。若是許多年前有人告訴他，有一天他會和昌河、藥王穀小神醫，還有妹妹、喆叔，在一個秋日的午後，於南安城的小院裡做桂花糖，他定會以為那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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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這確確實實在發生著。
蘇昌河鬨夠了，回去換了身衣服，又回到貴妃榻上躺著，說是要“養精蓄銳，晚上好多吃幾塊桂花糖，對了要不要把昌離他們叫來一起”。
他說著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均勻，似是睡著了。
一片桂花被風吹落，不偏不倚，正落在他的臉頰上。
蘇暮雨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過去。睡著了的蘇昌河斂去了平日裡的銳氣與算計，麵容平和，甚至顯出幾分難得的稚氣。那朵小小的桂花貼在他頰邊，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竟有種說不出的溫柔。
這一刻，蘇暮雨心中忽然湧起一個念頭：若是暗河，他的房間裡一定要有些什麼做裝飾，定然是蘇昌河的畫像。不是大家長蘇昌河，不是無名者蘇昌河，而是此刻這般，在桂花樹下安然休憩的蘇昌河。
他突然理解了，那些江湖話本裡為何總寫，癡情兒女會將心上人的畫像掛在房中。不是因為那畫像多麼精美傳神，而是因為每次抬眼看見，便能想起某個特定的、珍貴的瞬間。如同此刻，桂花、陽光、睡顏，以及心中那份從未言說的情愫。
他曾經嗤笑過，若是相愛伴在身側足矣，哪裡需要對著畫像如此思念。如今卻發現自己對待情愛之道，竟然如此淺薄，還好，還好昌河尚且不諳此道，他還能學。
學到更好，學到在昌河意識到他們之間的感情後可以得到一個滿分的蘇暮雨。或許在蘇昌河那裡蘇暮雨永遠是首選，永遠是滿分。
但是愛一個人，比起洶湧的欲望，先來的是愧疚和心疼。
蘇暮雨心疼蘇昌河的過往，蘇昌河的傷疤，愧疚著自己沒有早點發現愛意過載，愧疚著自己沒有早點教會蘇昌河什麼是愛。
去也有一絲慶幸。
關於蘇昌河養成的一切習慣，均來源於蘇暮雨。
“看呆了？”一個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蘇暮雨猛然回神，發現白鶴淮不知何時湊到了身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他輕咳一聲，別過臉去：“沒有。”
“還沒有？”白鶴淮壓低聲音，眼中閃著促狹的光，“我盯著你看了好一會兒了，眼都不眨。怎麼，暗河大家長臉上有花？”
“本來就有花。”蘇暮雨淡淡道。
白鶴淮一愣，隨即看到蘇昌河頰邊那朵桂花，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她看看蘇暮雨，又看看睡得正香的蘇昌河，眼珠一轉，聲音壓得更低：“還不說？就這麼乾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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