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桂花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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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原本以為蘇昌河說回南安做桂花糖是說說而已，暗河的大家長什麼時候有這般閒情逸致要學做勞什子桂花糖。
怕不是糖還沒做上，就靠在樹邊睡著了。
昌河如果靠在樹下睡著，蘇暮雨想，那一定是很美很美的畫麵。
美人臥，公子心。
南安城的秋，少了天啟城的寂寥，多了幾分煙火氣。不冷不燥，陽光透過薄雲灑下，給這座小城鍍上一層溫柔的金色。藥莊的三進宅院裡，幾株桂花開得正盛，鵝黃的花瓣簇簇擁擁，壓彎了枝頭。
風過時，細碎的花瓣簌簌飄落，院子裡便鋪上一層淡金色的薄毯，空氣裡滿是甜絲絲的香氣。
院落中央，一張青石桌邊坐著三個人。白鶴淮正仔細分揀著竹篩裡的桂花，手指輕快地剔除細枝和敗葉；蘇喆笨拙地學著樣，不時把完整的花瓣也一並扔了；蕭朝顏則托腮望著門外，眼神飄忽。
“蘇暮雨怎麼還沒回來？”白鶴淮抬起頭，鼻尖沾了一星桂花碎瓣。
蘇昌河倚在桂花樹下的貴妃榻上，嘴上叼著一片葉子，輕笑著開口：“王大娘話多，怕是要將做桂花糖的十八般武藝全數傳授才肯放人。我們家小木魚這人又細致好學，愛教人的遇上好學的好學生，可不是要從一個時辰講到八個時辰。”
話音剛落，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蘇暮雨提著一個油紙包走了進來，青衫上還沾著幾片桂花，神色是一貫的沉靜，隻是眉宇間難得地鬆弛。
“可算回來了！”白鶴淮跳起來，“王大娘都教了什麼？”
蘇暮雨將油紙包放在石桌上，一層層打開，露出裡麵幾樣簡單器具和一小袋晶瑩的冰糖。“王大娘很熱心，從選桂花說到熬糖火候，足足講了一個時辰。”他頓了頓，“我怕記不全，用紙筆記下了。”
“你看我就說，我們小暮雨最是心細，什麼事教給他都放心去吧”蘇昌河從榻上起身，走到桌邊，拿起那張密密麻麻的紙看了一眼，笑意更深：“暮雨的記性一向好，怕是連王大娘家那隻狸花貓何時跳上牆頭都記下了。”
白鶴淮湊過去看那筆記，隻見上麵字跡工整清秀，從“晨露未乾時采花最佳”到“糖漿滴入冷水成珠即好”，事無巨細，條理清晰。
她忍不住嘖嘖兩聲：“蘇暮雨啊蘇暮雨，讓你去學做桂花糖，你倒像要去考狀元。不像殺手，不像劍客，像學堂裡的夫子，壞東西你說是不是啊？”
蘇昌河不理解，這事跟他有什麼關係，但是總歸和蘇暮雨有關就是和他有關。
“倒是像待字閨中的閨閣小姐，學著小廚房的事。”蘇昌河叼著的葉子還沒拿下來，蘇暮雨聽著臉上臊得慌，昌河總是這般明明不懂世俗，不諳世事偏偏又拿著那些出任務時看見的隻言片語對上他的煙火人間。
偏偏蘇昌河的煙火氣，又是他蘇暮雨此生最向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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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煙火沾染上蘇昌河，便是蘇暮雨此生所求。若是煙火也願將他們鎖在一處，便是死後要入地獄償還這人間溫存，他亦所願。
“做就要做好。”蘇暮雨淡淡道，他沒在將目光放在蘇昌河身上，而是開始整理桌上的物什，“王大娘說，第一步是再篩一遍花，確保沒有雜質。”
幾個人圍著石桌忙活起來。
蘇暮雨按照筆記上所說，將采來的桂花又細細篩過一遍；蘇喆幫忙清洗竹篩和陶罐；蕭朝顏燒起小泥爐，架上銅鍋；白鶴淮則好奇地翻看著蘇暮雨的筆記，不時發出驚歎。
蘇昌河起初也幫忙篩花，但不過一炷香時間，便揉著額角退到一旁：“這細致活兒，果然不適合我。”他重新躺回貴妃榻上，眯眼看著從樹葉縫隙漏下的光斑。
白鶴淮瞥他一眼，壓低聲音對蘇暮雨道：“你怎麼敢讓他去篩花？上次讓他幫忙揀藥，他把當歸和川芎混在一起，害我差點配錯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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