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泥。
蘇昌河坐在桌邊,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捏著半塊棗泥月餅,歪著頭看天上的月亮。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紅色的袍子,料子是新的,領口袖口繡了暗紋,是前幾日慕雨墨從天啟帶回來的好料子。那暗紅的顏色襯著他的膚色,顯出一種暖融融的白,領口的暗紋在月光裡若隱若現,是纏枝蓮的紋樣。他咬了一口月餅,嚼了嚼,眉頭皺了一下,把剩下半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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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甜了。”
蘇暮雨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酒。酒是溫過的,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他的視線落在蘇昌河身上,看著他咬月餅,看著他撇嘴說棗泥太甜,然後又看他把剩下半塊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往頰囊裡塞滿了食物的倉鼠。
“你不是嫌甜嗎?”
“嫌甜歸嫌甜,不吃多浪費。”蘇昌河把月餅咽下去,舔了舔嘴角的碎屑,伸手又去夠碟子裡那塊豆沙的。
月亮越升越高。清輝漫過屋脊,漫過樹梢,漫過兩個人的肩頭,在廊下的木地板上鋪開一層淡淡的銀白。院子裡的桂花樹還在落花,細碎的花瓣被風卷著,飄在月光裡,像極小的、香噴噴的雪。風鈴在簷角響了一聲,又響了一聲,聲音不密不疏,和著遠處護城河的水聲,把這一方小院襯得格外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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