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蘇暮雨送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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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哥，要不然告訴他吧？雨哥在學苗疆的跳月舞。雨哥想在中秋那天跳給大家長看。”
慕青羊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開，又抬頭看了看蘇暮雨。蘇暮雨正看著他，目光裡沒有什麼多餘的情緒，隻是安安靜靜地等著他把話消化完。
晨霧在兩個人之間慢慢地散開，廊下的風燈被吹滅了，最後一縷煙從燈罩裡升起來，散進漸亮的天光裡。慕青羊想起這幾天自己窩在房間裡抱著桃木劍生悶氣的樣子。他以為是蘇暮雨在跟雪薇約會。
他還想了半天該怎麼跟頭兒開口說這件事，他甚至想過要不要在賬本上多寫兩筆，或者換個綠色的筆，讓頭兒自己看出端倪來。他昨晚翻來覆去睡不著，對著那摞賬本發了半夜的呆，把桃木劍擱在膝上，劍柄都被他攥出了汗印。
結果人家是在學跳舞。給頭兒學跳舞。苗疆的跳月舞。
慕青羊覺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團棉花軟綿綿的，把他的力氣全吃了進去，連個響都沒聽見。他把視線從蘇暮雨身上移開，落在自己腳邊那片銀杏葉上，葉子的邊緣已經卷了，金黃的葉麵上有一道褐色的裂紋。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雪薇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的意思很明白，像是在說“你問的這叫什麼話”。她抱著胳膊，往廊柱上一靠，語氣淡淡的。
“告訴你，你跟告訴大家長有什麼區別？”
慕青羊想了想。他不得不承認雪薇說得對。他這個人藏不住事，特別是對蘇昌河。蘇暮雨要是讓雪薇教他跳舞這件事被慕青羊知道了，慕青羊最多忍三天，第四天就會在跟蘇昌河喝酒的時候禿嚕出來。蘇昌河隻要拿話一套，或者拿眼一瞟，或者什麼也不做隻把下巴一抬，他那點秘密就跟倒豆子似的往外滾了。他抿了抿嘴，沒再說話。
“苗疆跳月舞是男子在中秋月光之下向心愛之人表明心跡的舞。我想學得像一些。昌河小時候在聖火村或許見過這支舞。後來聖火村沒了，他就再沒提過。”
蘇暮雨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他的語氣很平，平得像一條沒有風的河麵，可那河麵底下壓著的東西，慕青羊聽出來了。他想起蘇昌河偶爾提起聖火村時的樣子。那人平日裡什麼都往外說，什麼都敢說，可聖火村那三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的時候，總是輕飄飄的，一帶而過，像在說一個別人的故事。他從來不細講，從來不說曬穀場，不說篝火，不說阿爹。他就那麼笑著，把話頭轉開，轉去別的地方。
慕青羊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把桃木劍從懷裡抽出來，握在手裡，劍柄上的紅繩纏得緊緊的，被他攥得有些發皺。他低頭看了看那把桃木劍，又抬頭看了看蘇暮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知道了。可是，蘇家家主，你要是跳得不好看，頭兒笑話你怎麼辦？”
蘇暮雨想了想。他的目光越過慕青羊的肩頭，落在廊下那棵銀杏樹上，葉子被晨風吹得簌簌響，有幾片落下來，在空中打著旋兒。他沉默了一息，然後開口，聲音安安靜靜的。
“那就讓他笑，能博美人一笑，也是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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