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蘇暮雨的密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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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雨低下頭，在他額頭上落了一個吻。嘴唇貼上去，蘇昌河的額頭上還帶著晨風吹涼的一點薄汗，鹹鹹的，可他不在意，就那麼貼著，貼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移開。
慕青羊不知什麼時候又溜回來了，抱著那隻南瓜站在月亮門後麵探頭探腦。他看見廊下那兩個人十指相扣地站著，一個低頭一個仰頭，中間隻隔了不到一寸的距離，晨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疊在一處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青磚地上，頭挨著頭，肩並著肩。
他看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南瓜，忽然覺得這南瓜還挺沉，抱回去也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他想了想，決定抱回去讓蘇昌離看看，問問他這南瓜能不能煮湯。
慕青羊是在第四天發現不對勁的。
準確地說，他是在第四天的傍晚，拎著一摞賬本走進城主府後院的時候，看見雪薇站在那棵老銀杏樹下。
那棵銀杏是前院和後院之間的一道天然屏風，樹乾粗壯，枝椏從院牆裡頭伸出來，橫跨大半個院子，葉子已經黃了大半，被晚風一吹便簌簌地落，鋪了滿地碎金似的。雪薇就站在那片碎金裡，裙擺微揚，手腕翻折，足尖點地。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窄袖衫，袖口紮得利落，腰間係著一根素色絲絛，整個人在暮色裡顯得清瘦而乾淨。
她的手臂從腰間緩緩抬起，指尖朝上，掌心向內，然後向左側劃出一道極圓潤的弧線，落腳時足尖先著地，再過渡到腳掌，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麵上。
慕青羊站在月亮門後麵看了好一會兒。他懷裡抱著賬本，下巴擱在賬本最上麵那本硬殼封麵上，眉頭慢慢地擰了起來。
雪薇在跳舞。可他從來不知道雪薇會跳舞。他們認識這麼久，從暗河到無劍城，從不喜歡到成親！他從來沒見她跳過舞！而且她跳的舞，他從來沒見過。那種步法和手勢帶著一種陌生的韻律，收勢時雙手合攏在胸前，微微一躬，像是在朝拜什麼，又像是在祈求什麼。她的身體隨著舞步微微傾斜，腰肢柔軟地擰轉，手勢時而如穿針引線，時而如撥雲見月，每一步都踩在某種他聽不見的節拍上。
慕青羊又看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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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清晨，天剛蒙蒙亮，他遠遠地看見雪薇站在廊下，麵前站著蘇暮雨。廊下的風燈還亮著，一盞昏黃的光從簷角垂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青磚地上。
蘇暮雨背對著他，素白衣衫在晨霧裡顯得格外清冷，肩線繃得筆直，像一把剛出了鞘的刀。雪薇正對著他，緩緩地做了一個動作，手臂自腰間抬起，指尖朝上，掌心向內，然後向左側劃了一道半圓的弧線。
蘇暮雨跟著做了一遍，他的動作比雪薇慢得多，手臂抬起來的時候有些僵硬，到了劃弧線的位置，他的手腕明顯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下一個動作該往哪裡走。雪薇搖了搖頭，上前一步，伸手糾正了他手臂的高度。她的指尖點在蘇暮雨的小臂上，輕輕往上抬了抬，又退回去，抱著胳膊看他。
慕青羊站在月亮門後麵，覺得自己懷裡那桃木劍沉了不少。他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攥著桃木劍的柄，指節泛白。蘇暮雨！你！我就算打不過你，我今天拚了這條命，也要為我們家頭兒討個公道。他的腦子裡飛速轉了一圈——雪薇在給蘇暮雨跳舞。可雪薇是他的妻子！蘇暮雨不是喜歡他家頭兒嗎？他喜歡他家頭兒，那他在跟雪薇做什麼？慕青羊的嘴角往下壓了壓，壓成一條繃緊的線。
他又看了一會兒。
雪薇又示範了一遍，蘇暮雨跟著學。這一次蘇暮雨的動作比剛才好了一些，手臂劃過弧線的時候順暢了不少，可到了轉身的那個節點，他的步子邁錯了方向，左腳絆了一下右腳，踉蹌了半步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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