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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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昌河的耳朵尖一瞬間就紅了。
那紅意來得又急又猛，從耳尖迅速蔓延到耳根，又從耳根燒到了脖頸。他整張臉都熱起來，熱得他覺得自己像是被人架在灶火上烤，連鼻尖都沁出了薄薄一層汗。他眨巴眨巴眼睛，睫毛撲閃撲閃的，嘴唇翕動了兩下，半天沒吐出一個完整的字來。然後他猛地偏過頭去，目光飛速地四處亂轉，像是要從這滿院子的桂花樹和銀杏葉裡找出一個地縫鑽進去。
他看到了目標。
慕青羊正好從藥莊後院的月亮門裡走出來。他起得早，大約是來藥莊送賬本，懷裡抱著一摞冊子，一邊走一邊打著哈欠，嘴張得老大，露出兩排白生生的牙，步伐鬆散，顯然還沒完全清醒。他走到院子中間，又打了一個哈欠，拿手背揉了揉眼睛，完全沒注意到廊下那兩個人之間的氣氛。
蘇昌河彎腰，抱起地上的南瓜。那隻南瓜在他手裡顛了顛，他手臂一揚，那圓滾滾的橙黃色球體就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南瓜帶著風聲，骨碌碌地翻著個兒，在晨光裡拖出一道橙黃色的影子。
慕青羊正走在路上，忽然覺得頭頂一暗。他下意識地抬頭，一個碩大的南瓜已經朝他的麵門砸了過來。他反應倒是不慢，雙手一兜，堪堪將那隻南瓜抱在了懷裡。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後退了半步，腳底踩到一塊碎石子，差點沒站穩，身子歪了兩歪，到底還是穩住了。懷裡那隻南瓜沉甸甸的，壓得他手臂一沉，他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蘇昌河，一臉茫然。
“頭兒，你要乾嘛？”
慕青羊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南瓜，又抬頭看了看蘇昌河。他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後怕，嘴唇哆嗦了一下，把南瓜抱得更緊了些，像是怕它再飛過來似的。
“這麼大個南瓜，要是真砸在誰身上，那還不得砸出個什麼事兒來啊？”
蘇昌河理直氣壯地站在廊下。他的臉還紅著，耳尖更是紅得像是被顏料染過，一路燒到了脖子根，可他偏偏擺出了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下巴微微抬著，眼尾挑著，拿鼻孔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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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苗疆，送南瓜是為了讓你早生貴子。聽到沒？”
慕青羊抱著南瓜，呆滯地看了看自己懷裡的那隻金燦燦的南瓜，又看了看蘇昌河。他的腦子慢慢轉過來，把這句話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他把南瓜緩緩舉起來，對著光端詳了兩眼，南瓜皮上的白霜在日光裡泛著細細的光，他看了看南瓜，又看了看蘇昌河，看了看蘇昌河，又看了看南瓜。
“我又生不出來。”
他又看了看南瓜，腦子裡那根弦終於搭上了，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轉為了震驚，嘴巴張得老大，幾乎能塞進一個雞蛋。
“不是吧，頭兒？”
慕青羊把南瓜抱緊了一些，往後退了半步，脊背都繃緊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轉為了某種混合著驚恐和好奇的複雜情緒。他的目光從蘇昌河臉上滑到蘇昌河肚子上，又從肚子上滑回臉上，嘴唇翕動了兩下，像是想問又不敢問，可到底沒管住自己的嘴。
“不愧是我家頭啊，你懷了？”
“給老子滾啊——！”
蘇昌河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城主府，從廊下直直地劈出去，劈過院子，劈過月亮門，劈過整個前院，驚得滿樹的桂花又落了一陣花瓣雨，細碎的花瓣簌簌地往下掉，像下了一場香雪。幾隻停在屋脊上的麻雀撲棱棱地飛走了，翅膀扇得啪啪響，帶起的風把簷下那串乾辣椒吹得晃了兩晃。
慕青羊抱著南瓜，被蘇昌河從廊上飛下來的那隻荷包砸了個正著。慕青羊“哎喲”一聲，連忙縮著脖子跑遠了，跑出好遠才敢回頭，站在月亮門口，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從門框後麵飄過來。
“頭兒你別生氣啊，我就是問問！”
“問你個鬼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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