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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燧人氏最近養成個新習慣：在星輝苔蘚鋪滿的淨化區裡轉圈。
倒也不是真轉圈，它現在有不少種植機器人作為自己的下屬，而這些種植機器人也是種花共和聯邦留在藍星上的遺產之一。
“星火先生。”一隻種植機器人停在阿藤旁邊，探頭探腦地發出甕聲甕氣的聲音“我已按照您的要求，把部分消息傳給零小姐，關於綠茵星變化傳給聯邦的元帥先生。”
而真正在綠洲算的上一家之主的阿藤，此刻正懶洋洋地纏在星輝搖籃邊上曬太陽。它的藤蔓最近粗壯了不少，顏色從銀綠往深處沉澱，遠遠看去，如同凝固在藤條裡的月光。
燧人氏隻是嗯了一聲，而後對著阿藤發出了自己的疑惑“阿藤。”
阿藤隻是應了一聲，依舊閒散的曬著陽光。
“你好像並不在意。”燧人氏的聲音透著一股子人工智障特有的，偏要較真的認真和嚴謹。
“在意什麼？”阿藤動了動最末端的藤梢，語氣裡麵更多的是漫不經心“他們在零的事情上已經開始做安保了，這不是挺好？”
“可聯邦高層直到昨天，還在討論是否要給綠洲發正式照會。”燧人氏頓了頓，電子音無端多了兩分困惑“甚至有三個議員聯名提議，要求綠洲先交出星輝凝露樣本，再談後續合作。”
阿藤終於掀起眼皮。
“樣本？”它的語氣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可樂的事“怎麼不讓太陽先交樣本，證明它明天還會升起來？”
燧人氏沒接茬。
其實它也清楚，這聽起來確實挺荒誕。但它最近總在琢磨一件事，越琢磨越不踏實。
“阿藤。”燧人氏看向這根美麗又危險的藤蔓“你對聯邦其實沒有情緒。”
“沒有。”
“可你在幫他們。”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幫他們了？”阿藤的語氣散漫得近乎欠揍。
“零的事情，還有那份遠超出聯邦當前層級的報告。”燧人氏一條條列出來“綠茵星上彈幕的狂熱你故意沒讓我攔，甚至故意看著小姐生氣。還有間接促成了元帥親赴綠茵星，以及議會對深藍係的全麵壓製。”
阿藤輕輕嗬了一聲。
“我為什麼要幫聯邦？”阿藤反問道“沒有韌性的文明，死在星海又不是一星半點。”
“自我放棄生命定義的文明，在宇宙之中，衰敗一個文明是什麼大事嗎？”
阿藤的觸須微微搖擺著，語氣裡麵的卻是徹骨的冷漠“文明太多的死亡，看的乏善可陳，每次的死亡，基本上都是某種極端的遷越之後，一整個文明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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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星輝藤共享記憶宮殿裡麵，太多了，就像是沙礫，抓起一把都是文明死亡的灰燼。”
燧人氏沉默片刻。它和種花家緊密相連，它能夠理解張曉曦，因為他們誕生於同一種文明文化。
從未真正理解過阿藤。
星輝藤的思維模式、行為邏輯、乃至對世界的感知，總是隔著一層什麼。燧人氏得算力在進化後足夠，卻未必能懂。
“我不太明白。”它最終開口“如果你隻是為了修正……
阿藤漫不經心的低笑打斷了燧人氏想說的內容。
“你是不是覺得，按照一位忠誠的，為星輝貓貢獻一切的管家，我該在一開始就攔住她，不讓她碰聯邦，不讓她被那麼多雙眼睛看見，不讓她因為幾個短生種就難過成這樣？”
“差不離。”燧人氏沒有反駁“綠洲向來追求最小乾預。”
“那是對於人類，或許你的疑惑，你的方案是更好的。”阿藤伸出一條細藤比劃了一下“可是星輝貓的生命周期和長度，是和人類不同的。”
“基礎成年都要三千萬年，她如今的星屑純度這麼高，未來可能成年打底要上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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