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陸獲繞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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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夢裡觀舞，這回卻要瞧個真切、畫於紙上。
憑此舞，風滿樓才能在上京城中有些名氣，這支舞為它渡了口仙氣，若無《墜金蟬》，當年的頹勢怕是挽不回來。
在上京城中立足，總有有些看家本事在身——
沽飲千金笑，可以儘芳朝；
襤褸僧袍窮尼姑，素手分經閣樓；
侯爺來此，丞相來此，將軍來此，郡王來此；
剝新荔，腮凝雪，算盤一響十錠銀；
書狂題字壁上，何人試新墨；
……
酒樓儘芳朝以美酒立足；分經齋擅素宴，還有故事加成；來此樓則多有權貴來此；十錠銀擅甜食，是老字號了；新墨樓有書法大家的題字……凡此種種，不一而論。
上京城太過熱鬨、喧鬨無比，稍不留神就會被淹沒。
如風滿樓這樣的規模，當年沒有自己的調兒，也隻能漸漸歸於沉寂，自《墜金蟬》掀起熱議後，也有其它酒樓刻楮葉以求真。
然而看過仿的，更讓人好奇真的，那些仿冒之舉，隻能做正文注腳。
方覺放下酒杯，鋪開紙筆。
喑啞的唱曲聲傳來，舞已開場。
“韶光易老，景風難藏，謅一曲江南調，放悲聲唱到老，望昨兒個、羅裙踏舞，敢誅官僚。
“你帽上金蟬綴，我發間墜金蟬。
“忍將金簪，換了你的官帽……”
曲兒由年老的女人唱來，台上舞著的，是歌者回望往事。
此舞開場，便是舞女蓄謀已久的刺殺，酣暢淋漓展現著舞的華美、武的剛強，台上險情迭生，台下觀者膽戰心驚。
眼看舞女落入下風，那男子卻瞥見了她金簪上的掛墜，這枚金蟬，是他年少時親手所贈。
於是佩劍偏移，錯身而過。
台上舞者遙對望，正當時，鼓簫儘停，唯有清唱的曲聲：
“鄰家少年今又逢，不見蛐蛐兒鬨，玉帶纏腰、裙間紅綃，近在前，隔十年歲月，千裡路迢迢。
“棄了劍，將細看。
“卻不料金簪薄，哪堪消磨，豈是當年巷中人！”
如觀戲，有評戲之人曾言，要有那麼個瞬間，需得一頓足、一回眸的精彩，讓人覺著不虛此行，才算值了票價。
台上舞女淒然決絕望來一眼，就是這個瞬間。
方覺凝視著台上舞者，執筆作畫，在飛彩凝輝的酒樓台上，唯有這靜默一瞬值得讓他落於紙上。
三兩筆，畫未成——
忽有笛聲衝天而起，勢發千鈞，有碎金裂石之決然，金簪隨笛聲送向前、再無回圜餘地。
這笛聲上衝九霄，驚破了上京城喧嚷的夜。
方覺呼吸一窒，頭皮發麻，渾身上下的寒毛豎了起來，手中的毛筆落於紙上，墨水濺在了未完的畫上，他卻渾然不覺。
在滿堂喝彩中，方尋抬眸看向門外，唯他一人，將視線落於屏風後、樂手在處。
“如此笛聲！”
話落，不待同桌友人細問，他棄了筆、拋了畫，連忙衝出了雅閣，急匆匆向下尋去。
這笛聲不對，雖說上次觀舞，他醉醺醺不知所以，看得含糊、聽得囫圇，可若有這樣的笛聲，他又豈會忘。
這吹笛之人，到底是誰？
方覺欣喜至極，飲下的那杯酒讓他有了醉意，不顧官身雅名，下樓尋去，想看看屏風後、吹笛那人的廬山真麵目。
————
［廣積良讚譽值+1］
［於征讚譽值+1］
［方覺讚譽值+1］
……
躲在屏風後的陸獲看著這一連串的讚譽值，心中很是滿意，正當她對自己的笛聲洋洋自得時，瞥見了個熟悉的人名——
方覺。
她的笛聲未變，心中卻立刻警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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