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白衣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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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笛人曲贈暉昭的事情很快傳開,群情激奮、推波助瀾,此事很快傳到了殿外苦等的方覺耳中。
據說,方覺在殿門外放言:
[此等有情義士,若有緣結識,我定要舉薦給聖上!]
或許是出於一時義憤。
但話是放出來了。
陸獲不知洪元帝性情,她不會在這時冒頭,以免被當做攻訐聖上的引子,到時候那些官員來一句——
“連歌舞場的吹笛人都知曉大義,聖上難道不羞愧嗎?”
嗬!
她陸獲是命硬,但她不是頭鐵。
之後的傳聞就有些門道了,據說,聖上還是召見了方覺,屏退左右密談之後,方覺居然偃旗息鼓、再沒動靜了。
第二日。
陸獲依約下山。
循山道策馬,還沒走出多遠,見到了侍郎府的馬車。
柳在溪做事妥帖,未曾堂而皇之在清風觀門前接人,卻也沒讓陸獲自行前往。
宴設於柳在溪靜養的山莊,不在上京城中侍郎府邸。
陸獲坐在馬車上往外看去,山環水旋,有農圃漁樵之樂,恬淡自得,功名利祿儘數藏進了山水閒情裡。
於是,山石不見崢嶸棱角。
被打磨至圓融、識趣、應景。
她來得早些,作為即將被嵌入景致的一塊頑石,陸獲被放置妥當,待遊者覽閱。
這場宴賞的是什麼不打緊。
無論是一塊妙趣橫生的奇石,還是開至爛灼的名花,亦或是知情識趣的曲中仙,都沒什麼區別。
隻是方覺好樂藝。
陸獲匿於竹林之後,身著一席青衣,盤坐在蒲團上,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靜待好戲開場。
其實,她還沒睡醒。
而且還是坐車來的,晃悠了一路,更困了。
打了個哈欠。
陸獲裹緊了身上的青袍,這身衣服將她卓爾不群的氣質襯得恰到好處,就是就有單薄。
清晨的林間還是有點涼的。
小雞啄米點了下頭,一旁的侍女連忙上前,輕聲道:
“無惑道長、無惑道長。”
陸獲深吸了一口氣,端起桌上的涼茶,猛灌了幾口,舒展著身體,她有些茫然地自言自語道:
“我自以為心性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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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成想,隻是一個小小的早起就能將我的意誌擊潰,功成名就這麼難嗎,得吃多少苦才能成角兒啊……”
她念叨著電影裡的台詞。
然後起身蹦躂了兩下。
等到陸獲重新坐下之後,守在旁邊的侍女連忙上前,為她撫平了衣服上的褶痕,又將她垂在鬢旁的鯰魚須捋順。
比陸獲自身還在意形象管理。
不過既然這麼在意,柳在溪為什麼沒告訴她要彈什麼曲子,這麼信任她,讓她自行發揮嗎?
這方覺也真有雅興。
昨日先是學子聚眾鬨事,後又在帝前進奏諫言,今天還能來賞景聽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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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覺不想來的。
但何姑娘在他下早朝後,乘著馬車攔在他回家路上,將他挾持來此,還振振有詞道:
“我話都放出去了,說今天能讓方學士出席,你說不去就不去,是不是不給我何某人麵子?”
方覺苦笑不已。
不過,他今日心情還不錯,也未過多推辭,來山莊上賞景飲茶聽曲,不失為一樁樂事。
開始時他還擔心,若是遇到了戶部侍郎該如何是好,但進了山莊,飲茶賦詩,隻談閒事不談功利,倒是讓他近日來緊繃的心神一鬆。
而且還不喝酒應酬。
雖說方覺愛酒,但如果是為了應酬不得不喝,那他對酒的喜愛也沒那麼堅定。
何非誠手持匏器,撥動著盆裡荷花,見拘於水中的小魚兒受驚遊竄,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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