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青袍靜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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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獲神色不變,靜心撫琴。
她早知今日這一場,是柳在溪另有籌謀、專為方學士而設,並非什麼“偶得請帖”。
因此,她並未在宴中做布置。
隻管當好音響,為舞台做配曲。
方覺聞言,僵了一僵,耳邊的琴聲依然精妙無比,但柳在溪的這番話,已讓他無心賞曲。
其餘人聞言,也儘是一肅。
紛紛抬眸看向方覺。
雖說今日為賞琴飲茶而來,但誰又能忍住好奇,都想向方覺打探消息,問一問清暉昭公主之事可還有轉圜餘地。
隻是,礙於柳在溪已為今日的宴席定下基調,不好出言問詢罷了。
如今柳在溪率先引出話題,琴聲雖妙,但相較於家國大事,再好的琴聲,也顯得無關緊要了。
陸獲適時放輕了琴聲。
同樣好奇這場戲如何上演。
隻見,方覺神情有些躊躇,臉色微微漲紅,卻還是開口回絕道:
“柳姑娘,昨日我已進過諫言了,但聖上自有決斷,此事非我等能夠置喙,還請柳姑娘莫要再提!”
“為何不能提?”
柳在溪隱有薄怒,說道:
“久聞方學士雅名,今來赴宴,不勝歡欣,山林之中本不該提朝堂之事,可昨日學子熱議,我身為景國之人,雖病弱,卻也無法充耳不聞、裝聾作啞。
“哪怕知道不妥,也隻能擾去宴上的清淨,替暉昭公主、替我景國百姓問上一句——
“方學士,真得不敢再勸了嗎?”
柳在溪言辭鋒銳,咄咄逼人。
甚至全然不顧及方覺的臉麵,其意昭昭,在說方覺是個不敢再勸的懦夫。
見狀,何非誠連忙勸道:
“柳兒,莫急莫急,你可不能生氣,咱們莫論朝堂之事,今日小聚,為賞琴而來,方學士一定另有苦衷。
“何必鬨到這一步呢,咱們各退一步,賞曲、賞曲!”
陸獲心中冷笑了聲。
謊言,做戲。
柳在溪決定宴請方覺時,暉昭公主和親一事還未定下,更沒有學子議事,也不知怎麼就成了——
今天本來是飲茶聽曲的。
但昨日突然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柳在溪不得不問。
倒是讓陸獲糊塗了。
她本以為,柳在溪設宴是為拉攏方學士,這怎麼絲毫不顧方覺的臉麵,反倒上趕著得罪人呢?
方覺麵紅耳赤,他辯無可辯,隻能說道:
“柳姑娘,我知你心急,但此事關乎家國,其中牽扯利益太多,請恕我不能從命!”
柳在溪無聲垂眸。
似乎卸了力氣,自嘲道:
“父親常常教導我,居位思職,以百姓為先、以家國大義為先,我雖病弱,父親卻從未棄我,教我識書、明理。
“耳濡目染,我知宮闕輕而衣食重,一身輕而百姓重……
“雖病弱無力報國,卻也總想做些什麼。
“如今,方學士得幸於聖前,比我學識更高、也有能力去做些什麼,難道方學士就要這樣、眼睜睜看著一切覆水難收嗎?
“嗬……看來,是我柳在溪請錯了人、求錯了人。”
言罷,她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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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對方學士失望至極,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
何非誠連忙跟上,她側身輕聲勸說著什麼,但柳在溪離去的身影格外決絕,不願再與方覺多說一句。
宴不成宴,席不成席,前一刻言笑晏晏,此時卻杯盤狼藉,主人離去、客人懊喪。
留在此處的幾人怔在原地,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方覺想要跟上前說些什麼,卻又停住了腳步,隻能尷尬地站在這裡,進退兩難。
陸獲滿是茫然。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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