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昨夜醉倒歌舞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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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覺揚眉吐氣。
他閉關許久，今天休沐，終於出了家門，敢在人前拋頭露麵了。
進諫那日，方覺心中鬱憤，恨不得撞死當場。
聖上實在沒招了，知道方覺是個靠譜且好名聲的人，這才讓他入內密談，將實情相告，頗為促狹地說道：
［方學士知道了來龍去脈，可莫要動不動撞死階前了。］
方覺得知了詳情，為顧大局，隻能任憑眾人擠兌，忍著委屈不敢開口解釋。
有方學士共擔罵名，洪元帝舒心了不少。
如今，西北都護府初戰告捷。
狄人以為兵貴神速，能趁暉昭公主與嶽駿二將相爭、攻個措手不及，卻不料西北嚴陣以待，早已擺開了天羅地網，大殺狄人威風。
風滿樓裡，方覺推杯換盞。
有人舉杯道：
“當日不知實情，誤以為方學士不敢再進諫言，言辭多有冒犯，如今西北初戰告捷，方知聖上為全大局、不惜己聲。
“我等見識淺薄，當日還對方學士出言擠兌，現在想來，實在是羞愧難當。
“這杯酒，我向方學士賠罪！”
方覺春風滿麵。
連日來的鬱悶一掃而空，申冤吐氣，心中舒坦極了。
他趕忙舉杯陪酒，連道謙辭，苦笑道：
“各位心懷大義，若我不知各中實情，見友人怯懦不言、懼天威泯良心，也是要割袍斷義的。
“當時，諸位出言怒斥於我，這不正說明我方覺沒交錯朋友？
“反倒是那些溜須拍馬之人……嗬，不提也罷！
“今日我景國大勝，不醉不歸！”
觥籌交錯間，方覺抬眼看向風滿樓大堂裡的台子，念起那日的笛聲，心中抱憾不已。
還有那林中的撫琴客。
如此擔風袖月、神清氣閒的雅客在前，他當日有口難言，隻能眼睜睜看著撫琴之人對他失望至極、轉身離去。
至今，方覺念念不忘青袍道士轉身離去的身影。
柳姑娘倒也罷了。
想那撫琴客，雖然隻是位無名道士，麵對官員卻不肯曲意逢迎，甚至還敢出言譏諷。
離去時果斷決然。
一縷青影，飄然若仙，融入了竹林中，再不可尋。
不僅是撫琴客，對於風滿樓中的吹笛人，正如眾人所言，他方覺與其雖未相見，卻已相知，早已單方麵將此人引為知己了。
燃香向北，曲贈暉昭。
即使聖意難違，身在江湖走卒之中，卻也敢直抒胸臆。
這兩位曲藝大家，皆是有情有義之人。
恨不相逢，相逢時卻不敢上前，隻能錯失佳友、擦肩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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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覺飲下一杯。
想起當日撫琴人怒斥他時，似乎提過所在的道觀。
清風觀？
如今他終於沉冤昭雪，可算是有臉上門拜訪了，隻是這吹笛人，當日就躲著他……
正當方覺深感鬱悶時——
風滿樓中，忽有笛聲傳來。
笛聲悠揚開闊，再不複當日為暉昭公主送行時的沉鬱悲愴。
聞得笛聲，桌上眾人齊齊向方覺看去。
方覺灑然一笑，說道：
“吹笛人聽聞西北告捷，知曉暉昭公主此行非為和親、而是要以身引敵的，這是特來補上一首笛曲，遙敬暉昭啊！”
言罷，方覺放下酒杯。
一掀長袍，從座位上起身，抬步往外走去，來到了笛聲傳來的雅間門外，深吸一口氣，方覺穩聲道：
“在下方覺，請吹笛人當麵一敘！”
方覺不知吹笛人為何躲他。
心中也有些疑惑。
但他是個正直的人，哪怕想結交的雅士近在咫尺，依然老老實實地在門外等著。
笛聲微微一頓，隨即又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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