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天地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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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沒睡幾個時辰。
為了趕上陸獲所說的“吉時”，眾人梳洗換衣，早早踏上了行程，陸芸芸連續兩日奔波，騎在馬上有些打瞌睡。
晃了晃腦袋，聽身後傳來白桑的聲音：
“當皇帝也太遭罪了！
“正缺覺的年紀，還得起個大早趕路，當皇帝的福沒享到，該受的苦一點兒沒落下。
“嗯？袁大人，你拽我做什麼？”
小袁大人有點兒瞑目了。
陸芸芸已換上了明黃色的常服，隻是外麵披了件素色袍子擋風雪，也遮住了內裡分外矚目的顏色。
身後還背了個布袋。
想到布袋裡的東西，陸芸芸就對師姐的神機妙算大感敬佩，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師姐居然帶上了牧將軍與洪元帝的靈位。
難道師姐早就猜到，路過上京時可能會有變數？未免太巧了些……
陸芸芸隻是稍微疑惑了下。
她對師姐那些有異於常人之處早就習以為常了，說不定真是掐指一算，算出宜帶上她的雙親靈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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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為奇。
陸芸芸就這樣說服了自己。
聽到身後兩人的小聲交談，陸芸芸暗自調整好自身儀態，挺直了腰背，說道：
“小袁大人，無妨，白將軍是待我以誠。”
袁道遠連忙應“是”。
心中卻暗暗稱奇，想到了陸獲對白桑的評詞——鴻運齊天之人。
莫非是世人皆以帝王的標準來要求黎王，唯獨白桑一人看出了這份職責下的艱辛，誤打誤撞闖進了黎王的心扉，所以黎王才會出言維護？
一路向東，風吹雪撲。
外袍下的明黃色若隱若現。
走過城郊，臨近上京，周遭別無雜色，入目皆白，白桑那匹黑馬落入其中，像是一滴落在宣紙上的墨點，她左右馳騁，安分不得。
墨點兒隨之或左或右，馬蹄印在白緞上掠出淩亂暗紋。
黎王與袁道遠身後的隊伍緘默前行，在風雪中漸漸逼近上京，從城牆往下望去，頗有幾分壓迫感。
“來了。”
高柱強低聲說道。
昨日，他就已經沿街敲鑼，將黎王今日入京的消息告知上京百姓，過了秋忙，百姓已有閒暇。
可供消遣的事情不多。
江南道黎王入京，無疑是個大熱鬨，百姓早早等在了街道兩旁，還有不少人擠在了城門口，想要瞧個新鮮。
久等不至，家裡缺冬衣的，已經回過一趟家又出來，如今已過了晌午，不少人正在與左右街坊閒聊：
“這都快把我給凍成臘肉了，黎王咋還沒來？”
“剛入冬，哪有這麼冷？聽說江南那位黎王如今剛十一歲，識得不少字，還會搭弓射箭。”
“什麼江南黎王？那黎王從小在京郊清風觀長大，咋還成江南的了。之前陸獲做法祈雨，我去上香還見過黎王，人沒多大點兒，捧著書讀得可認真！”
“我也見過，我也見過，黎王有段日子早出晚歸，天天來上京找先生念書，是個有毅力的。”
“不顯山不露水，誰能想到清風觀還藏著真龍？怪不得我每次去上香，都覺得那地兒非同尋常。”
“可別顯擺了，清風觀附近十裡八鄉的，見過黎王的人還能少了？大冷天的，咋還沒來……”
“來了來了！”
“黎王到城外了，正往上京來呢！”
“……”
一處吵嚷起來，處處熱鬨。
風雪壓不住喧囂。
城門外的陸芸芸深吸一口氣，她解開了外袍，將外袍遞給侍從，打開包袱，取出雙親靈位抱在懷中，外袍下是在雪天略顯單薄、卻足以襯出她挺拔身姿的衣物。
這是師姐為她挑選的衣物。
陸芸芸沒問會不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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