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這裡。
戚拗撐著發麻的手臂，勉強從沈傅時身上挪開半寸，粗重地喘息著。
然後他就聽到身邊傳來沙啞破碎的氣音：“…… 不準走。”
“……”
沈傅時還沒有徹底昏迷，艱難地掀開眼皮，目光死死鎖在他身上。
戚拗看著沈傅時，儘管渾身鈍痛，火氣也難以壓住。
“沈傅時，我早就讓你滾了，是你非要追到醫院來堵我。”
“我告訴你你再繼續纏著我，我跟你早晚也會走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真要到那時候，”戚拗頓了頓，聲音冷下來，“我戚拗，奉陪到底。”
沈傅時瞳孔微顫，還想抬手去抓他，可脊背的劇痛炸開，手指最終無力的垂落下去。
遠處隱約傳來巡護人員走動的動靜。
戚拗不再多看，忍著傷痛，扶著灌木緩緩起身，他垂眸瞥了一眼地上的沈傅時，抬腳，鞋尖重重磕了一下沈傅時身側的泥土，泥土濺到沈傅時的褲邊。
然後戚拗轉身，剛走出兩步，餘光掃過厚厚的落葉堆。
一支透亮的針管靜靜躺在上麵，正是沈傅時方才死死攥在掌心、墜樓震蕩後脫手的那一支。
戚拗腳步微頓。
不遠處的沈傅時清晰看見了戚拗彎腰，指尖拾起那支針管。
他心頭驟然一沉。
預想中的報複並沒有來。
戚拗隻是反手一收，利落地將針管揣進褲子內袋。
下一瞬，他微微偏頭，隔著滿地狼藉的枝葉，淡淡回眸看了沈傅時一眼。
片刻後，他收回目光，離開了這裡。
身後，沈傅時劇痛翻湧，視線鎖著戚拗遠去的方向，遲遲不肯合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周遭傳來一道輕緩的腳步聲。
林少成他本來是來醫院看望長輩，想抄近路才走到這裡，沒想到一轉角，就撞見了滿地淩亂的枝葉、斷裂的灌木，以及躺在地上渾身是傷、氣息沉重的男人。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地上的沈傅時察覺到動靜，視線掃來，儘管重傷在地，狼狽不堪，可目光沉得像寒潭，半點都不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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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目相對的一瞬。
林少成心臟微緊：
“您……需要幫忙嗎？”
……
另一邊，戚拗避開所有監控與往來人員，徹底遠離了這片壓抑的區域。
308回不了了，家更不能回去。
現在沈傅時找來，誰知道他什麼時候收手。
半個多小時後，戚拗敲定了一間便宜的出租屋。
屋子不大，牆麵陳舊，陳設簡單，卻勝在安靜隱蔽，無人打擾。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動。
戚拗撐著酸痛的身軀靠在門板上，緩緩滑坐在地。
片刻後他拿出手機，點開了醫院一個護士的對話框。
他這時候不能冒險回308收拾行李，戚拗拜托她幫忙收拾一下自己留在病房的證件、隨身小件物品，先暫存在她那裡，說等自己方便，就會找機會去取。
那護士回的很快，言語裡還很關切的詢問了一些情況。
戚拗說情況突發，不方便細說。
於是護士便沒有再追問，爽快的應了下來，說會先把東西放在她儲物櫃裡，戚拗來拿的時候給她發條消息就行。
戚拗說了謝謝後，便鎖上屏，手機放到一旁。
墜樓震蕩開的舊傷每動一下都扯著筋骨。戚拗稍緩片刻，便拉起外套帽子壓低，強撐著酸痛起身下樓。
這附近有家不大的藥房。他全程垂著眼，不多停留，快速買好碘伏、紗布和外用消炎軟膏之類的醫療品，付完錢原路折返。
回到小屋，他反鎖房門，才坐在簡陋的木凳上，一點點清理身上的傷口。
破皮的地方沾著塵土，碘伏擦上去，痛感尖銳，順著皮膚蔓延開來。
戚拗垂著眼，沒發出一點聲響，安靜把全部創麵處理妥當，裹上紗布。
做完這一切，他的力氣才徹底卸下，挪到狹小的床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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