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臭老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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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本以為那漂亮的小娃是要朝他們扔石頭，下意識地繃緊了身子，做好挨砸的準備，誰知小家夥卻輕輕張開五指，露出掌心緊緊攥著的幾顆糖，奶聲奶氣地說：“你們不是壞人，吃顆甜甜糖，日子就會好起來的。”
四個人一怔，小家夥掌心的喜糖不大，用紅油紙包裹著，是他們以前看不到的、最普通的品種，可就是這一顆紅色的普通的喜糖，此時像是冬日裡的一個火把，驟然驅散了周身的寒意，他們突兀的感覺到了溫暖。
甘文德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他顫巍巍地伸出那雙布滿凍瘡和裂口的手，想要去接，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覺得自己現在的這雙手配不上這一顆糖。
其他人眼眶也紅了，手顫抖著卻沒有伸出，糖果應該是小朋友的，不應該給他們這些有罪的大人吃。
隻是他們沒想到，不遠萬裡帶著必死的想法來到這兒，剛踏入，就得到了一份純粹的善意，來自一個漂亮的小家夥。
陸向東沒阻止孩子的舉動，陸建山倒是想，但是陸星竹說了這幾人都不是壞人，那很大概率就是好人了，看著他們的可憐模樣，歎了口氣，終究是轉身當作沒看見。
甘文馨又笑又哭，聲音嘶啞：“小朋友，你自己吃，阿姨不餓。”
陸星竹極為固執，堅持道：“要的，這是生了寶寶的阿姨給的喜糖哦，吃了才會好起來。”
他走過去，把糖放在他們手上，每人一顆，甘文馨握緊了硬質的糖果，驀然的，一股氣掃遍全身，竟像是真的觸碰到了喜氣，身體的疲憊都消了不少。
秦秀本身就有病，吃的差，在火車上就差點挺不過去，這糖接過去就被方肅撥開放進她嘴裡讓她含著。
“謝謝。”方肅半蹲下來認真地向小家夥道謝。
陸星竹朝他笑笑：“不謝。”
話說完，陸星竹又被陸向東抱在懷裡，陸建山走在旁邊，身後他們幾個跟著，竟漸漸的他們都能跟得上步伐，而秦秀也不怎麼咳了，跟丈夫互相攙扶著走路。
因為身後跟著四個被批鬥嚴重的臭老九，他們回家的時間硬生生多了一半。
走到東方大隊時，已經是傍晚了。
天寒地凍，外頭也沒啥人。
父子兩跟他們打了聲招呼，回家了，四個人仍然看著他們的背影。
陸建山原本是打算遵循公社要求，把他們安排在牛棚或者豬圈裡住，但有陸星竹的一句話，他又改變了主意，把人帶到山腳下的廟裡頭。
四個人忐忑的跟著他走，見他越走越偏，心都沉了下去。
陸建山沒注意他們的臉色，邊走邊說：“前頭有三間廟，比較破，前些年破除封建迷信的遺留物，你們怕不怕？”畢竟是廟，以前都是擺放神像和香火的地方，大家表麵說是破除了封建迷信，但內裡可都還是信的，不然廟也不可能留著到現在也沒人要。
甘文德聽懂了這話的意思，苦笑道：“命都快沒了，誰還怕這個。”
陸建山點頭：“那就行，這裡頭的廟屋頂還行，就是這窗戶，是沒有的，需要自己修一修。”
幾個人大喜過望，這比預想的好上太多，他們還以為要睡四處漏風的豬圈來著。
“挺好的大隊長，我們會想辦法修，謝謝你啊。”甘文馨真心實意的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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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建山擺手：“謝我做什麼，你們該謝也是謝自己，行了，裡頭亂著呢，你們收拾一下，我去給你們拿燭燈和床。”
幾個人雖然疑惑他們為什麼要謝謝自己，但聽到陸建山還要給他們拿床和燈，一臉喜色，連聲道謝。
方肅看出他是好人，猶豫了幾秒，小心翼翼道：“大隊長，我們沒有糧食。”
陸建山早就考慮到了，說：“這點不用擔心，既然讓你們過來改造建設，在沒有賺取到工分之前，你們的口糧我會從大隊裡賒賬給你們，到時候你們用工分償還就行了，之後你們就是努力乾活掙工分養活自己。”
幾個人一聽，都鬆了口氣，鬆了口氣的同時又高興自己遇到了好的人，：“謝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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