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步步為營 隻為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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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宮宴歸來，永昌侯世子謝之彥的身影，連同那件月白披風帶來的短暫庇護與清冽氣息，
便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虞昕晚的心上。
此後數月，那縷星火非但沒有熄滅，反而在她日複一日清貧而黯淡的生活中，悄悄燃燒起來。
她開始千方百計地留意他的一切，這幾乎成了她灰暗生活裡唯一隱秘的亮色與寄托。
他去城南的詩會，她便提前許久步行而去，躲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隻為了遠遠望一眼他被眾人簇擁的身影；
他愛馬，常去京郊的馬場，她便算計著為數不多的銅板，租一輛最破舊的驢車，遙遙地望著那個縱馬馳騁的模糊身影，風吹日曬也甘之如飴。
她亦步亦趨地追尋著他留下的、屬於那個高不可攀世界的痕跡，笨拙又固執。
仿佛這樣，就能離那束曾照亮過她冰冷窘境的光，更近一些。
哪怕隻是微不足道的一點點，哪怕他永遠都不會知道，
有一個六品小官之女，曾那樣珍視過他無意間施舍的一點溫暖，並為這份溫暖，開始了一場無人知曉的、仰望星空的漫長跋涉。
及笄之後，虞昕晚雖已從女學正式結業，卻並未徹底遠離那方天地。
她深知，對於她這樣的出身，離開女學，便意味著徹底沉入閨閣與家庭的瑣碎，再難有正當理由接觸那個她仰望的世界。
心中那份隱秘的渴望與日漸清晰的算計，讓她鼓起勇氣，在一次探望恩師時，主動懇求道：
“學生蒙受恩師教誨多年，無以為報。女學課業根基，不敢或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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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若蒙不棄，學生願時常回學中，為年幼的師妹們略講詩書女紅，
一則稍儘綿力，回報師恩與學中栽培；二則，教學相長，亦能督促學生不敢懈怠學問。”
這請求，表麵是為回報師恩、提攜後進，內裡卻藏著她精心的算計：
一來，可時常在恩師麵前走動，維係這份對她而言至關重要的師生情誼與倚仗；
二來，留在女學這個相對清貴且信息靈通的環境裡，能讓她不再隻是遙遠地、毫無頭緒地追逐，
而是有了一個更妥帖、更不易惹人懷疑的身份與位置，去探聽那些與她原本生活圈層絕緣的消息
——譬如，關於永昌侯府，關於那位世子爺的動向。
她需要靠近那個世界的光源，哪怕隻是站在光影的邊緣，汲取一點點溫度與可能。
主動爭取留下的這一步，是她為自己那看似無望的仰望，搭建的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台階。
於是，她重新踏入女學的門檻，身份卻從學生變為了偶爾授課的“師姐”。
她依舊穿著半舊的衣裙，發飾簡單，但漿洗得乾乾淨淨，舉止儀態無可挑剔。
麵對那些出身遠勝於她的年輕閨秀，她溫和耐心，講解詩文條理清晰，指點女紅細致入微。
無人知道，這個沉靜寡言的“虞師姐”，在傾聽她們閒談家世見聞、議論京城才俊時，內心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她會在她們提到“永昌侯府”時，不動聲色地放慢手中整理書卷的動作；
會在有人豔羨地說起“謝世子前日在西山賦詩，連某某大儒都稱讚”時，將那句詩牢牢刻在心裡，回去翻遍典籍，隻為想象他當日風采；
甚至，她會格外留意那些與永昌侯府有往來的世家小姐們言談間泄露的零碎信息——他最近讀了什麼書，慣用的墨是哪家鋪子的，似乎偏愛清雅的白茶……
這些碎片，被她如獲至寶般收集起來，在夜深人靜時反複咀嚼，拚湊出一個越來越清晰、卻也越發遙不可及的影子。
她的目光，依舊習慣於低垂，隻在無人察覺的瞬間，才會飛快地掠向窗外，仿佛在期待某個不可能出現的身影。
她的打聽，永遠迂回謹慎，借著探討學問、關心師妹的名義。
她沉浸在自己編織的美夢裡，直到一個月後，在一場高門雅集上，她親耳聽到了那些貴女們的私語。
"你們可知，永昌侯世子為何至今未娶？連宮裡透出口風想賜婚都被他婉拒了？"
"為何？快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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