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的東西,不能隻停在“想要”,得自己去探路,去嘗試。
她想起父親仕途不順時,母親是如何在看似無望的境地裡,一點點尋訪故舊、維係人脈,最終為全家謀得轉機;
她想起自己因出身在學堂被隱約排擠時,是如何靠著加倍勤勉與細心的應對,才贏得師長青眼,掙來些許尊重。
對謝之彥那份朦朧卻真切的好感,於她而言,從不該隻是一場無疾而終的暗自神傷。
它更像一道擺在眼前的難題,一道關於“可能”與“不可能”的難題。
即便他與高門早有議親的傾向,但隻要一日未定,未行六禮,事情就未必沒有轉圜的餘地。
這世間的姻緣,起於長輩之命、媒妁之言是常態,但事在人為的例子,也並非沒有。
這念頭讓她心跳微微加速,夾雜著羞愧,卻又生出一股奇異的力氣。
那源於卑微處境催生出的頑強,混合著對那道清峻身影真切切的向往,讓她從自憐的泥沼中掙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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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近乎清醒地審視自己:
那份初遇時的心動與此刻的失落是真的,否則不會如此難受;但那想要靠近、想要爭取的念頭也是真的。
她早已習慣了在既定的格局裡,為自己尋找和創造那麼一絲額外的可能。
她不僅想站在他身邊,她還想爭一爭。
哪怕要用上師門的清譽、苦心經營的才名、乃至更迂回周折的方式去與永昌侯府的女眷建立聯係……她也願意試。
命運的轉折來得猝不及防,不久後,邊境局勢緊張,陛下有意重用年輕將領。
出身將門、與蘇婉清自幼相識的威武將軍林嘯,被委以重任。
出征前,陛下親自賜婚,將蘇太傅之女蘇婉清許配於他,既是恩賞,亦是穩固軍心。
這樁婚事,門當戶對,天作之合。
消息傳來時,虞昕晚正在窗前臨帖,手一顫,一滴濃墨汙了宣紙,她卻恍若未覺。
起初是驚愕,待反複確認那聖旨已下、婚期已定,一股巨大的、幾乎讓她眩暈的狂喜,猛地衝垮了所有情緒。
蘇婉清……要嫁給別人了!
那個橫亙在她與謝之彥之間,最耀眼、最無法逾越的“可能”,竟被一道聖旨輕而易舉地移開了。
她緊緊攥住冰涼的窗欞,指尖因用力而發白,心卻跳得飛快,一股熱意直衝臉頰。
她幾乎要控製不住嘴角的弧度,隻能深深吸氣,將那幾乎脫口而出的慶幸狠狠壓回心底。
隨即,她聽說了謝之彥的反應。他在蘇婉清大婚那日,於城外別院靜坐至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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