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機關算儘 卿何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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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告訴他，她心中另有牽掛，隻是那人身份低微，與家中期望相去甚遠，家人逼她嫁給一位年近半百的富商為繼室。
她走投無路，聽聞世子亦被婚配所擾，願與世子做一筆交易。
“求世子娶我。”
她跪在冰冷的地上，淚水漣漣，演技逼真得連自己都幾乎要相信那套被逼無奈的淒楚說辭了。
可心底深處，有一個聲音在清晰又滾燙地呐喊：
我想嫁的，從來隻有你啊。
“昕晚自知身份卑微，此番提議實屬妄念。
可我寧願此生不再另嫁，也絕不願將自己隨意交托給那樣不堪之人。
世子心中若亦有不便言說的難處，昕晚願儘心竭力為您打理侯府，絕不行僭越之事，更不會糾纏於您。
隻求一安身之所，避開那樁荒唐婚事。
若他日世子需得自由，昕晚即刻下堂，絕無怨言！”
燭火在她含淚的眼中跳動，映出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謝之彥沉默地看著她，看著她微微發抖卻挺直的脊背，看著她眼中那份不願屈從於命運的倔強。
他見過太多溫婉順從的閨秀，也見過精於算計的示好，
卻從未見過一個女子，敢這樣跪在他麵前，用近乎破釜沉舟的勇氣，為自己爭取一條生路，
哪怕這條路，是踏入另一段或許同樣冰冷的婚姻。
那一瞬間，他心中那層因家族壓力與過往期待而結成的冰殼，仿佛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也許是因為她那句“不願將自己隨意交托”，觸動了他心底某處不願被安排、不願將就的共鳴；
也許隻是因為，在滿目皆是權衡與利益的世間，這份豁出一切的“勇敢”，顯得如此突兀而真實。
“好。”
這個字脫口而出時，連他自己都有些微的詫異。
可看著地上那道驟然抬頭、眼中迸發出不可置信光芒的身影，他忽然覺得，這個決定或許並不算壞。
至少，她能活下去，活得稍微像個人。而他，也不過是在既定的軌跡上，換了一個同行者。
隻有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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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讓虞昕晚欣喜若狂，仿佛聽到了世間最美的情話。
她天真地以為，這是她幸福的開始。
大婚之夜，紅燭高燃。
他依約前來，修長的手指輕輕挑開繡著金線的蓋頭。
燭光躍入眼底，她抬眸，與他目光相接不過一瞬，他便已移開視線，仿佛掀開這方紅綢，不過是走完一道既定程序。
“府中中饋之事，明日自有嬤嬤與你交接。”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我還有公務需處理，你且先歇息。”
看著他轉身離去的背影，虞聽晚靜靜地坐著，遍體的鮮紅仿佛瞬間褪成了灰白。
這本就是她自己求來的，不是嗎？
可當初跪在他麵前時，心底翻湧的何止是算計與孤勇。
那句“求世子娶我”裡，藏著她不敢宣之於口的全部渴望——她愛他，
所以哪怕明知是火，也甘願撲身而來；
哪怕隻得到一個名分，也妄想能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她曾以為，隻要嫁給他，就夠了。
可直到此刻，紅燭成雙，錦被鴛枕，這滿室精心布置的圓滿像一場無聲的嘲笑，
她才真切地嘗到了“求仁得仁”的滋味，原來真的得到了，才會明白什麼叫“得不到”。
眼淚滾下來，燙得她指尖發顫。
她終於不得不對自己承認：
她要的從來不止是庇護，她貪心得想要他的目光，他的溫度，他或許永遠都不會給出的……真心。
而這一切，從她跪地相求的那一刻起，或許就已注定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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