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融雪消寒 始知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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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她正在教謝瑩繡花，謝之彥突然回來取兵書。見到妹妹窩在虞昕晚懷裡撒嬌，他腳步微頓。
"哥哥！"謝瑩舉著繡繃獻寶，"你看嫂嫂教瑩兒繡的蘭花！"
謝之彥看了一眼，目光掠過虞昕晚恬靜的側顏："很好。"
待他離開後，謝瑩湊到虞昕晚耳邊小聲說："哥哥從來不會誇人的，他說'很好'，就是特別喜歡的意思。"
虞昕晚笑著捏捏她的臉，心裡卻泛起一絲苦澀。他越是寬容，越是證明他根本不在意。
偶爾，謝之彥會在園中遇見獨處的虞聽晚。她或是倚欄觀魚，或是對月撫琴，那時她的眼神總是格外悠遠，像是透過眼前的景致，看到了別處。
他知道，她是在想念那個人。那個贈她青玉佩，讓她念念不忘的人。
有一次，他深夜回房，聽見她在夢中囈語："文軒......"
聲音很輕，卻格外清晰。
謝之彥在黑暗中靜靜立了片刻，最終隻是為她掖好被角，轉身屏風另一處躺下。
他理解這種求而不得的苦楚，所以從不點破。甚至在她生辰那日，特意讓人尋來上等的青玉料子，讓她可以雕琢把玩。
虞昕晚收到玉料時，怔了許久。
"世子這是......"
"聽說你喜愛玉器。"他語氣平淡，"這些料子你若喜歡，可以隨意雕琢。"
她垂下眼簾，輕聲道謝。心裡卻明白，他這是在告訴她：即便嫁為人婦，她依然可以保留那份念想。
全府上下都對這位世子夫人讚不絕口。她溫婉賢淑，持家有道，對待下人也從不擺架子。連最挑剔的謝凜都難得地對兒子說："你這個媳婦，娶得不錯。"
隻有虞昕晚自己知道，這份"相敬如賓"之下，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酸楚。
她越是完美地履行著世子夫人的職責，就越是清楚地意識到：謝之彥的寬容，源於他的不在乎。
他給她足夠的尊重，也給她足夠的自由。
因為在他心裡，他們本就是各取所需的陌路人。
入了冬，第一場雪悄然而至。
這日謝之彥下朝回府，披風上還沾著未化的雪花。虞昕晚正指揮著下人在廊下掛防風的棉簾，見他回來，自然地上前替他解下披風。
"雪天路滑，世子該乘轎回來的。"她輕聲說著，將披風交給丫鬟，又遞上一盞熱茶。
謝之彥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手，發現冰涼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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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讓下人做便是。"他皺眉。
"母親怕冷，妾身想著儘快把簾子都掛好。"她淺淺一笑，又要去忙。
"等等。"他喚住她，將自己還沒碰過的暖手爐遞過去，"天冷，注意身子。"
虞昕晚怔了怔，接過暖手爐時，指尖微微發顫。
臘月裡，謝之彥染了風寒，來勢洶洶。
虞昕晚依著世子夫人的本分，日夜守在床前。喂藥時，她會先仔細試過溫度；擦身更衣，也由她親手接過溫水擰乾的帕子，再遞給一旁的仆役。
她做得周到，卻依然保持著那份恰到好處的距離，不多言，不逾矩，仿佛隻是在完成一項必須妥善處理的要務。
這夜他高熱不退，額上滾燙，意識也模糊起來。虞昕晚剛為他換下被汗浸濕的額巾，手腕卻忽然被他滾燙的手抓住。
他力道不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睛並未完全睜開，隻迷茫地望向前方，薄唇翕動，吐出幾個含糊卻異常清晰的字音：
“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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